走在前方的沧溟闻言,回过头来,面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意:“仙君是想问,此地为何如此空旷寂寥,不见侍奉之人吧?”
顾城渊点了点头。
沧溟轻叹:“说来惭愧,也不怕诸位仙君笑话。在等待上界派遣仙君接手此案的这千年间,那邪物频频作祟,为祸人间,而我……却屡屡束手无策。”
“长此以往,信徒日渐离心,香火供奉自然随之锐减。”
他目光掠过空旷寂静的回廊:“神力源自信仰,供奉少了,法力也日渐衰微。从前侍奉左右的仙童玉女,也因神力难以为继,早已相继散去,各寻机缘了。”
他看向众人,笑容里透着几分自嘲与无奈:“毫不夸张地说,诸位再来晚些时日,只怕我这摇摇欲坠的神位……也快要保不住了。”
说话间,众人已穿过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清幽的庭院,庭院两侧,整齐排列着数间雅致客殿。
沧溟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明日还需仰仗诸位仙君鼎力相助。这些客殿请随意挑选,择合眼缘的住下便是。”
他再次微微欠身,姿态恭谨:“那我便不多作打扰了。诸位远道劳顿,还请早些安歇。”
几人纷纷道了谢,待沧溟那道略显孤寂的背影消失在曲折回廊深处,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各自挑选起客殿来。
出于谨慎,几人所选的房间皆紧邻彼此,以便万一有变,能第一时间相互照应。
顾城渊推开自己选中的那间客殿木门。
与外间殿堂金碧辉煌风格不同,室内布置多以温润的木质为主,桌椅床榻造型雅致,少了几分沉重,总算能让人松口气。
刚走进去,肩上的白翊就撑起身子,跃到了地面上。
“师尊?”
白翊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桌凳旁,若有所思:“这个纹理色泽,应该是沉香木。”
顾城渊跟着过去看了一眼:“是沉香木没错,不过为什么没有闻到那股香气?”
“我也奇怪。”白翊道,“我现在这副模样嗅觉应当比你们更灵敏才是,可从进入幻境开始,除了你们身上的气息,别的我什么也没闻到。”
看着白鼬那粉色的鼻尖,顾城渊道:“会不会是幻境里原本就不会有气味?”
“你还记得渊城青衣的幻境吗。”
顾城渊一愣,回想到幻境里白翊靠过来时带来的气息,神情不自然一瞬,但很快又接了话:“记得,青衣的幻境里有气味。”
白翊道:“既然青衣的幻境里都有,天水存在了万年的幻境怎么能没有呢。”
顾城渊:“沧溟的身上也没有气息吗?”
“他说自己散失了大量的信徒,没有太强的神力倒也说得过去。”白翊道,“可我在他身上闻不到活人的气息。”
顾城渊皱了皱眉:“可他也不是邪物,或许是神官早就死过一次,所以没有了活人气息?”
白翊不置可否,只道:“有这种可能。但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还是得多个心眼才是。”
顾城渊点点头应下,目光落在眼前一本正经,严肃打量四周的白鼬身上。
那毛茸茸的一小团,明明应该是软萌的,但却带着白翊独有的清冷气度,反差之下,反而更叫人心生欢喜……
顾城渊瞧了他许久,忍不住伸出手,想将那团雪白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