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对不起!”
二人异口同声的道歉,先是一顿,继而相视一笑,早上因为那场审问而引起的紧张消散不少。
凯瑟琳想下床收拾残局,被弗朗西斯阻止。
他想亲自打扫,可惜大少爷没有经验,赤手就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不出意外的就被割伤了手指。
凯瑟琳挪了挪位置,拍着床边的位置示意弗朗西斯坐下,“您别乱动了,让我给您处理伤口吧。”
她小心移动着上半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些酒精,创可贴,还有剪刀。
这些是医生刚给她这个病号用剩下的,没想到现在用在了弗朗西斯手上。
好在弗朗西斯只是小伤口,简单的用纱布按压止血,再用酒精消毒,剪下一段创可贴包好就可以了。
凯瑟琳体贴的给他吹吹手,“您要记得这两天别沾水,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她微笑着抬眼,又撞进那双亮的可怕的琥珀色眼眸。
吓得凯瑟琳赶紧低头,双手撑着挪动身体后退些,声若蚊讷,“您能别这样看着我吗?”
弗朗西斯惊觉行为的不妥当,挠挠后脑勺坐远了些,“失礼了。”
“其实从看到你第一面,我就觉得你很不一般。”
凯瑟琳后背瞬间绷直,有些心惊肉跳的应答,“是吗?”
弗朗西斯点头,“当然了,在那样的危急关头,你用自己的身躯护着莱昂斯,结果自己的脚被踩伤了,却不哭不闹,刚才也是,为了照顾他还一直忍着不适。”
“你太善良太勇敢了,连身体的疼痛也可以隐忍,我知道一定是怪物把你吓到了,但是你不用担心的,我……还有那些安保都会保护你。”
少年的肺腑之言,让凯瑟琳松口气之余也颇为感动。
这对父子俩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凯瑟琳靠着软枕,放缓了呼吸,“最重要的还是莱昂斯少爷,只要他没事就好。”
“不!你也很重要。”弗朗西斯又坐近了些,眼神无比诚恳,“温妮,以后要是再有哪里不舒服,或者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一定不能像今天这样自己忍着,知不知道?”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多了许多凯瑟琳不擅长应付的东西。
她又想往后退,却撞上了床头板,硌的后背有些生疼。
疼痛反而让她清醒了些,试探着问,“可是帮助我,不会给您添麻烦吗?”
凯瑟琳的提醒,让早上那一幕像针刺进弗朗西斯的心窝,让他惭愧的笑了。
[别逼我用小时候的手段来对付你]
小时候的事弗朗西斯记忆犹新,想忘也忘不掉。
看到他流泪时,那些撕碎自尊的冷言冷语,在他对父爱还残存着一丝期待时,毫不留情的巴掌。
他的父亲啊,不止冷血,还不会给他留一丝颜面。
弗朗西斯竟然开始发抖。
凯瑟琳望着他发颤的身躯,眼中含着一些心疼,“杜波瓦先生……对谁都这么严厉吗?”
在女孩儿面前,弗朗西斯不想那么软弱,他尝试深呼吸,可眼圈还是不受控的泛红,凯瑟琳见状连忙摆手。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她不好意思又有些惊慌失措,向他递去一块手帕。
正陷入童年一些不愉快回忆中的弗朗西斯,眼前的手帕就如同一把梯子,将他拉出冰冷窒息的深渊。
他接住了手帕,连同凯瑟琳的手一起攥住。
凯瑟琳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还是忍住了。
机会稍纵即逝,她必须牢牢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