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开阳在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与教养自己的宗门恩断义绝,洛湘瑶从未与他商议过,甚至没有提过。
只看今日的模样,美妇人已多番权衡,下定了决心。
或许在地府她已料到今后会发生的一切,在南天池已做出了抉择。
听她此前所言,果断,冷酷无情。
从她身侧望去,洛湘瑶窈窕多姿的身躯微微颤抖,想必心中伤痛到极点,撕心裂肺。
这是条不得不走的路,每每到了类似的两难时刻,洛湘瑶总是选择牺牲她自己。
今日这番话出口,从今往后,洛湘瑶就不再是剑湖宗门人,将独自去承受范无心的怒火。
十余年前,她已独自承受了一回,遍体鳞伤,心丧如死。
十余年后,她再度做出相似的决定……齐开阳锁眉斜乜,又爱又气。
爱她心善而勇敢,爱到骨子里,今日事后,定要好好宠她一顿。
气她擅作主张……正生气时,洛湘瑶不知是有所感应,还是怕情郎不满,回眸与齐开阳目光一对。
只见齐开阳横眉瞪她一眼,状似怒极,目中却尽是温柔之意,又是爱极。
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放胆去做。
随后携着柳霜绫的手,离开古松,飞至东侧山崖。
情郎之意她心领神会,生气是气自作主张,爱极是爱品貌俱佳。
想要今后不牵连剑湖宗,只能恩断义绝,今日是个绝好的场合。
至于点点头,则是要她知道从今往后,万事都不会,也不由她独自承受。
洛湘瑶芳心砰砰直跳,窃喜之际,更不知方才的暗通款曲是否落到旁人眼里。众目睽睽,想起来真是羞人。
“你出身名门,竟然忘恩负义?”殷其雷瞪着眼,冷哼一声道:“剑湖宗赐你的法宝呢?交出来,免得一会儿本公子动手有所损伤。”
“这倒没错。”洛湘瑶从法囊中将诸般法宝取出,柔荑一送,云雾裹着从前剑湖宗的点点滴滴送到褚子贤面前,道:“剑湖宗往日赐赠,另有妾身借剑湖宗之力炼制的东西都在这里,请褚宗主过目。这些年修行,剑湖宗所赐丹药不可计数,褚宗主且看这些够不够抵?若不够,帐且记下,妾身一年之内尽数还清。”
“宗门赐下的都在,一件不差。你自行炼制的,偿还丹药已足足有余。”褚子贤压着嗓子,面沉如铁地点头。
他拈起洛湘瑶的佩剑,此剑取于剑湖底,陪伴洛湘瑶已三千年。
褚子贤已从先前的惊怒中回神,明了洛湘瑶做法的心意。
他伸指一抹,本欲抹去宝剑中洛湘瑶的印记,不想空空如也。
今日之前,这柄剑已是无主之物。
这才知洛湘瑶已准备良久,并非临时起意,一时甚是黯然。
“很好。”殷其雷垂目洛湘瑶,露出个冷酷而得意的笑意道:“褚宗主,本公子今日教训这欺师灭祖之辈,代剑湖宗清理门户,你没意见吧?”
褚子贤不言不语,似在犹豫,又似在苦思说辞。
殷其雷不待他开口,遥指齐开阳道:“洛湘瑶,剑湖宗栽培你三千年,予你地位尊崇,你不思回报。可是为了那个欺世盗名,妖言惑众,祸乱世间之徒?”
“他自出山起,自称山野村夫。没人逼他,他一句话都不说,甚至不与你们来往。何来妖言惑众,祸乱世间之说?”洛湘瑶淡淡笑道:“至于欺世盗名?人心自有秤。”
齐开阳心中十分不悦,若站在场中的是他本人,殷其雷指指点点,他不会客气半分。
但今日洛湘瑶已为众矢之的,不好激起更大的矛盾,徒为洛湘瑶平添麻烦。
少年忍气吞声,心中却想:殷其雷说得大义凛然,是怕剑湖宗的法宝。
湘瑶把法宝都还了回去,他觉得十拿九稳,呵呵……欺世盗名之徒。
“你不还口啊?”柳霜绫心中不忿,轻声问道。
“我更想看六御神功。”齐开阳很快忘却忍气吞声的不快,道:“茵儿和凝儿修习神功许久,一次都没机会动用,我好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