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南走,往世贸中心的方向。
脚步不快,不像赶路,更像是两个人出来散步。
老赵走在龙建国左后方半步的位置,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不远不近,既能第一时间反应,又不会让旁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他没有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今天龙建国身上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紧张,龙建国从来不紧张,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走在一条他已经走过很多遍的路上,每一步踩在哪里,前面会遇到什么他全都知道。
老赵说不清楚这种感觉的来源,但它让他后脖颈发凉。
七点四十分左右,世贸中心周围的街道,开始变得拥挤起来。
地铁站的出口像是被拧开了阀门,人流一波接一波地涌出来。
西装革履的金融从业者们手里端著纸杯咖啡,夹著公文包。
步履匆忙,皮鞋敲在人行道上,匯成一片密集的噠噠声。
双子塔底层的旋转门不停地转动,把一个又一个人吞进去,吐出来,再吞进去。
龙建国在广场外侧的人行道上,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
蓝天乾净得像刚洗过一样,双子塔的银灰色外墙,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两栋楼笔直地矗立在那里,庞大,沉默,带著一种让人仰望到脖子发酸的压迫感。
玻璃幕墙上映著天空的顏色,和周围建筑的倒影,显出別样的色彩。
偶尔有一只鸽子从楼体之间的缝隙飞过去,翅膀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他就这么站著看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够旁边的老赵听见。
“待会儿会出大事,你跟紧我,不要问为什么。”
“我往哪个方向走,你就跟著走,不要停,不要回头。”
老赵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老板,什么大事?”
“听著就行。”
老赵看著龙建国的侧脸,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选择闭嘴。
八点四十六分。
广场上的人流已经稀了一些,早高峰的尾巴,大部分人已经进了楼。
龙建国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一直落在北塔的上半部分。
然后他听到了。
一个低沉的引擎声从头顶偏北的方向压过来,那个声音不对劲,太低了,低得不正常。
方向也不对,不是正常航线上的飞机该有的角度和高度。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什么东西在俯衝。
轰。
一团巨大的橙红色火球从北塔的高层炸开来,碎片和浓烟几乎同时向外喷射。
黑色的烟柱在一秒之內,就窜到了让人无法估算高度的天空中去。
衝击波的余韵从两三百米外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