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简化切割出的脸似乎笑了一下……
白鸥抬头定睛去看,这才发现看错了。
房间的侧门打开,有个女性牧师推门而入。开门导致室内光线稍微变化,水晶雕像的光泽也随之波动,让白鸥错看成了笑容。
看到神像前站着个黑袍的精灵,牧师有些惊讶,问白鸥是否有事求助。
白鸥是有事,但要描述出来太可难了……他说不出话,只能在那又点头又摇头的。
这时,牧师看到了白鸥怀里的小狗。
她关切地问:“小宝贝看起来很虚弱呀,你是在为它祈祷吗?”
白鸥点点头。
“小宝贝叫什么名字?”
小狗还没取名字呢。白鸥想把小狗母子的事详细说一下,可是他拼尽全力也组织不好语言,只能抛出过于简洁的词句:“嗯……孩子……”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一脸无奈。
牧师问:“你是说,它就像你的孩子一样吗?”
这并不是白鸥一开始想表达的意思。奈何他实在说不出话,只好点点头。
牧师温柔一笑:“你来自星空之国。白昼与夜晚彼倡此和,阳光必会照拂你与你爱的小孩。”
说着,她做了个手势。
不是魔法,只是神职人员的惯例祝福姿势。
之后她说还有事要忙,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她关门离去的背影,白鸥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对方是人类,年纪恐怕不足他的零头,他却觉得她才是年长的一方。
她给人的感觉点像海神岛的精灵长者,面容年轻,神韵老迈,以肉眼无法分辨真实年纪。
这一趟没有白去。从神殿回来之后,小狗的状态越来越好。它逐渐能吃能睡,慢慢睁开眼睛,身体一天天壮实起来。
但白鸥很清楚,神殿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奇迹”。
那名牧师并未施展任何神术。
死灵师对神域力量很敏感。如果真的有不明力量降临在身上,白鸥肯定会有所察觉。
但是神殿并没有帮他治疗小狗,却帮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当“骑士”死去时,白鸥一度无法直视它留下的幼崽。
他一直忍不住去想:如果我更懂动物就好了,如果我把骑士关在屋里不让它乱跑就好了,如果我早点发现它只有一个胎儿就好了……如果这个胎儿不存在就好了。
白鸥当然知道小狗崽是无辜的。
他也知道事已至此,再难挽回。
他很庆幸自己有难以开口说话的毛病,这样他就不会在情绪低落时口不择言,就可以安全地把一切上不得台面的想法都闷在心里,不会失误让别人听见。
为了掩盖自己的“后悔”,他比别人更努力地挽救这只小狗,甚至身为死灵师还跑去白昼神殿……
当白鸥把光线变化错看成神像露出微笑,当他和那名牧师艰难地对话,当他接受了对方的祝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