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玉望著两人的背影,笑意盎然地看向赵诚:“也只有君上这般纵容她们了,换做旁人,这般衝撞君上,早该受罚了。”
二人並肩朝著前堂走去,尚未踏入门槛,浓郁醇厚的菜香便裹挟著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直勾人食指大动。
前堂內的宴席早已备好,一张雕花八仙桌上摆满了精致菜餚,每一道都色泽诱人、香气馥郁,透著炊玉的用心。
一盘炙烤鹿肋排居於桌中,色泽金红鲜亮,表皮泛著油润的光泽,烤制时渗入的松枝清香与鹿肉的鲜香交织,酱汁顺著肋排的纹路缓缓流淌,滴落在瓷盘上,散发出勾人的香气。
旁边的水晶虾球莹白透亮,裹著细碎的翠绿葱沫与少许红椒丁,虾肉的鲜甜混著淡淡的醋香飘溢开来,清爽不腻。
玉簪萝卜被精雕成盛放的花瓣形状,层层叠叠插在青瓷盘里,莹润如玉,清冽的萝卜香气足以驱散油腻,开胃解乏。
奶白浓稠的山药乌鸡汤盛在描金白瓷碗中,汤麵浮著几颗鲜红的枸杞与圆润的红枣,热气氤氳间,醇厚的鲜香直钻鼻腔。
还有一盘商芝肉,色泽红润油亮,质地软糯绵密,每一丝肌理都浸满了商芝的独特香气,令人垂涎。
炊玉身著一袭淡绿色襦裙,正低头仔细擦拭著案上的碗筷,鬢边几缕碎发垂落,衬得她眉眼愈发温顺柔和。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赵诚时,眸中瞬间漾开真切的关切,还藏著几分压抑许久的思念。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赵诚的神色,见他周身无明显伤痕,眸中带著归乡的暖意,自己脸上也渐渐绽开温柔的笑容。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布巾,躬身行礼,声音轻柔如棉:“君上,菜餚刚出锅,还热著,快请用膳。”
赵诚扫过桌上的菜餚,目光落在炊玉身上,语气带著几分讚许,“好。多日不见,炊玉的手艺倒是又精进了,这一桌子菜,看著便让人胃口大开。”
赵诚在主位落座,断玉上前为他斟酒,素白纤细的手腕如暖玉雕琢而成,抬臂时月白色衣袖轻扬,不经意间露出一小片如玉肌肤,与莹白衣袖相映,愈发夺目。
杯中酒液澄澈如琥珀,酒香醇厚绵长,入口甘冽顺滑,顺著喉咙缓缓滑下,瞬间驱散了一身的风尘与疲惫,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执筷夹起一块鹿肋排,牙齿咬下的瞬间,外皮的焦脆与內里的鲜嫩形成绝妙反差,肉质紧实不柴,特製酱汁的咸香与鹿肉本身的鲜香在口中层层交融,滋味丰富至极。
再尝一口商芝肉,肉质软嫩得入口即化,商芝的清香与肉香缠缠绕绕,每一丝味道都透著炊玉对火候与调味的精准把控。
赵诚本就不是对吃食过分讲究之人,可炊玉做的菜餚,却总能让他念念不忘。
征战在外的日子里,偶尔想起这一口家的味道,竟会生出一步跨越千里、即刻赶回武安城的念头。
如今终於得偿所愿,每一口都吃得格外安心愜意。
酒过三巡,丝竹之声渐起,清商抱著一架秦箏,缓步从侧门走出。
她身著一袭素色綾罗襦裙,眉眼清冷温婉,长发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周身透著几分清雅疏离的气质。
一双玉手莹润修长,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轻按在紧绷的箏弦之上,行至堂中,屈膝行下礼去,眉眼间的疏离中又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待身姿坐定,清商指尖轻拨琴弦,清脆悦耳的箏声便如山间流水般漫开,顺著空气的纹路流淌至堂中每一个角落。
似有无形的涟漪在耳畔荡漾,那箏声时而如月下鸣泉,清越婉转,仿佛有细碎的月光洒落在跳动的泉面上,泛起层层银辉。
时而如情人絮语,轻柔缠绵,缠缠绕绕间抚平人心深处的褶皱与疲惫。
时而又如清风穿林,灵动轻快,带著几分山野林间的澄澈与自在。
她的指尖在箏弦上翻飞跳跃,起落间姿態优雅从容,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人心之上,將战场的肃杀、奔波的疲惫尽数涤盪而去。
赵诚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静静聆听著这动人箏声,眉宇间的紧绷渐渐舒展,周身气息愈发平和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