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此刻不忍,是念旧情。”
“可傅寒灯若不杀,便是在您道心之上添尘啊!”
“是啊!”其余羽化也跟着接口道:“天圣修行三万余载,问天便是一万余年,我等岂能眼睁睁看着您这一身道果,被此孽障折损玷污?”
“请让我等为代劳。”他们似乎越来越理直气壮:“为天圣正道心,明道果,斩道障!”
“请让我等代劳。”似乎有千万道声音齐齐附和:“为天圣正道心,明道果,斩道障!”
眼看着那声音越来越大,兰摧玉却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
“原来你们还知道,本尊修了三万余年……”他的声音很轻,可所有人,却再次有了被万道劫持,被秩序强行塞入他那一念之间的感觉:“所以,你们是觉得,你们这群连本尊衣角都够不着的小崽子们,可以教本尊做事?”
“……我等,绝无此意。”渡川勉强道,他神色复杂地看向了神色冷漠的傅寒灯,心中却再次冒出了一股隐隐的愤怒。
不急他开口,又一道煽动的声音传了过来:“傅寒灯!你让天圣为难至此,还敢说自己爱他敬他?!”
其他人也仿佛忽然反应过来,齐齐道:“傅寒灯!你还不快些自刎谢罪!”
“堂堂天圣为你如此徇私枉道,你就忍心让他这么多年的修行全毁在你身上吗?!”
“你若当真心中有他,便不该让他亲自动手!”
“你坏他道心,便是在逼他自毁!”
“千古罪人,傅寒灯,去死!”
“傅寒灯!自刎谢罪!”
“自刎谢罪!”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傅寒灯的目光落在那些因为激动和恨意而扭曲的面孔上。
明明就在刚才,他们还在逼迫兰摧玉,可转眼,就重新把刀递到了他本人的手里。
仿佛他只要不死,就是不爱,只要还站在兰摧玉身边,就成了对方身上不可饶恕的污点。
短短不到三刻钟,这些人来回的变脸,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他竟然没忍住跟着笑了一下。
“原来这便是羽化仙者。”他说,话音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听见:“明明是眼红到恨不得取而代之,可却偏偏只能杀我。”
“明明是想杀我,还要以欲加之罪让我自己动手。”
“明明……都已经要逼着我去死了,却还要我死得心甘情愿。”
“好体面的羽化修者啊。”他甚至忍不住轻轻鼓了鼓掌,道:“可惜,祖师非要护我,尔等,又当如何呢?”
兰摧玉本来其实有些担心他会受到这些声音的蛊惑。
众口铄金,而傅寒灯,这些年来兰摧玉其实隐隐知道,他一直在努力不拖后腿,努力保护他……
从落星城,到断石岭,再到沉沙城,邪医小院,古神遗骸……傅寒灯为了守住他,已经付出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