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珩听清了。
醉酒的林书野小声说:“讨厌你。”
季秋珩噙着笑意继续吹。
以林书野的个性,不讨厌今晚季秋珩所作所为、不讨厌季秋珩的话,那就奇怪了。
吹干头发,季秋珩回答:“对,我讨厌。”
林书野垂着眼,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季秋珩放好吹风机,轻轻抚摩着林书野的头发,轻哄道:“睡觉,去不去?”
林书野身体难以觉察地晃了一下。
季秋珩认为是想去但不想动,干脆一把将人横抱起。
林书野被吓到,终于有了反应:“你干什么!”说着开始挣扎。
眼前一花,林书野视野中的画面一变,轻微的眩晕过后,他直接被季秋珩带进卧室。
柔软的床铺接住他和季秋珩沉沉落下的身体,林书野气得踹了一脚季秋珩,侧身背对哨兵。
季秋珩简直是个没脸没皮还黏人的麻烦精,林书野后背一热,隔着彼此身上穿着的两件薄薄睡衣,季秋珩从后直接抱住他,把自己热腾腾的体温传给他。
林书野不想理这家伙,疲倦得懒于挣脱。
挣脱了,季秋珩还会缠上来,算了。
他默默看着相框,觉得眼睛里有湿润的东西在转。
季秋珩的脑袋往前凑,轻柔地吻他眼角泪珠:“是不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林书野啪地把相框倒扣在枕边,缄默。
季秋珩循循问:“是不是你的爸爸妈妈?”
林书野闭上眼,想躲,无处可躲。
哨兵的气息紧紧包裹着他,季秋珩哄着他说:
“别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
他的世界举目无亲。
季秋珩又说:“他们怎么了?”
这问题无异于伤口上撒盐,林书野当即气得更不想理他。
季秋珩认为亲密后就该乘胜追击,深入交流。不管林书野这个亲密愿不愿意,总之,木已成舟。
他对林书野说:“你也可以问我有关我的事,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答复他的是无声,静默流淌夜色中。
能够成为哨兵向导,一是基因融合,二是基因遗传。
哨兵向导发展到今日,代代皆为遗传,譬如季秋珩是哨兵,那么他的父母中至少有一人是哨兵或者向导。
林书野亦然。
向导的沉默说明相片里的人应该是出事了。
他们常年和怪物作战,除了哨兵向导诞生之初和始祖前后两次的入侵,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已鲜少有哨兵向导遭遇不测。
季秋珩的胳膊伸上前,握住林书野的手。
然后轻声道:“是始祖杀了他们,对吗。”
林书野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