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臭真臭’
‘我们的巢xue都被海肥虫污染了’
‘清洁清洁,这里需要清洁’
无声的嘈杂间隙,一缕细如蛛网的透明长丝忽地从地毯上爬起,它轻易穿透这只“海肥虫”的防御,穿进那双无数珍皮拼接而成的昂贵皮靴里,将那些残留的“秘油”注射进去。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全部吃下吧…’
触手们无声攒动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嬉笑。
海肥虫也瞬间噤声。
他感觉到一股无边的恐惧,冷汗如同一条条蠕动的小虫一样爬上他的背脊。他忽然看向坐在那把暗红色主椅上的青年。不知何时起,那里竟变成了一个暗角,没有一丝光能照进去。暗红覆盖上一层阴翳,青年的面目变得模糊可怖。他看不清具体,只有那些刻印在面庞上,晦涩的…扭曲的…令人头晕目眩不可窥探的瘢痕在蠕动,在欢笑。
蠕动蠕动蠕动……
他也要随之一起蠕动蠕动蠕动!
“啊!”
短促的惊呼在这个接待厅里接连响起。
海肥虫不满地睨向众人,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不知为何变得低矮了许多,简直像是个匍匐在地的卑微奴仆一般!
这些该死的瘟疮,阴沟里的蛆虫,竟敢站在如此高他一等的地方羞辱他,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砍掉他们那些比他高出一截的贱腿,挖出那些俯视他的眼珠子……
蠕动蠕动。
地毯中央,一条乳白色的赤裸躯体正在那里慢慢蠕动。“他”剥掉了自己昂贵的服饰,如同一个人形蛹茧一样趴在那里,浑身散发出怪异的香气。“他”的皮肤此刻如同乳化的油膏一样摊向四面,四肢却变得极细,像是无骨的畸形一样生生折入自己浑圆的下腹,只露出那些依旧分明莹润的五指,怪异地贴服在地,如同一根根天生的管足,支撑着这具巨大的身体慢慢移动。
蠕动蠕动。
贪婪的海肥虫疯狂扭动着身躯,转动自己浮囊变形的脖颈,去舔食身上分泌而出的蜜液。
秘油秘油秘油秘油秘油秘油秘油秘油秘油秘油秘油…
噢子爵大人,他正尽情享受着这些无比珍贵的秘油,这甜美至极的秘油!
…
……
………
偌大的空间里,无论是赤裸的侍奉,惊惧的侍者,亦或者匍匐的奴仆都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中央地毯上一条扭曲畸变的巨大白色人虫,正不断昂首,扭转,发出几不可辨的人言:“………秘……油……”
“安德斯”见状微微歪头。
过了一会儿,它嫌弃地喷出了那些被它好奇吸入触腕的“秘油”,甚至还恶心地反刍了好几下。
难吃。真难吃。
嗅着空气里无处不的劣质气息,“安德斯”在那张华丽的暗红色丝绒主椅上缩成一团。它停止了对周围所有信息素的接收,紧闭双眼,低声呼唤起另一人的名字。
余真。余真。
“安德斯”不喜欢“谄媚”,它不要余真对它“谄媚”。但如果余真会那样用自己的皮肤贴上它,用滚烫的温度熨贴它,再用柔软的“触手”缠住它的话……
“安德斯”突然发了烧。
人类的神奇结构令“安德斯”困惑不已,它觉得自己在脱水,身体的温度在飙升。这奇异的匪夷所思,犹如体内自发而起的火焰燎得它手足无措,神志全失。
余真。余真。
暗红色主椅上,陷入某种情潮的苍白青年蜷缩着,口中可怜的低喃越发急促。
余真。余真。
“好想你。”
“他”说,“摸摸我,余真。”
*
喵。
咪。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