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菈你啊,对男人就不能惯着。”特克拉扶额,“而且我也不能说你离经叛道,毕竟在我这里,人类和显性种的组合也来过不少……但是你看看我啊!”她攥着自己的犄角,“你看看我,我就是人类和显性种一时冲动的副产品。”
“别拿这个吓唬她,相差过大的种族之间是不会有后代的,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埃米尔满不在乎地吃起竹签上的橄榄,“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
阿什菈吓了一跳,她之前还真就忽略了这个问题,忘记了世界上也是有半人血统的生物存在的,她差点以为自己大学刚毕业就要过早地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
“啊不不不,我对你没意见,我哪敢对客人有意见呢?”特克拉嘴上这么说着,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毕竟显性种和人类有别,我只是想保护阿什菈的幸福。”
虽然本意是把埃米尔介绍给自己在下城区最信任的朋友,但阿什菈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这么水火不容,特克拉和特蕾莎对待此事的态度完全不同,这让阿什菈有些不知所措。而此时两人争吵的内容已经上升到了显性种和人类思维逻辑的根本性区别会给双方带来的伤害,以及人类和显性种是否在上古时代是同根同源这种过于宏大的问题。
“杰佩托!”特克拉一把薅过来干瘦的黑暗精灵,“你来评评理!快给你老板撑腰!”
“我?”杰佩托结结巴巴地说着,还时不时偷瞄一眼埃米尔,“我觉得阿什菈小姐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这么决定肯定有她的道理……”
“怎么连你也……好啊你个小叛徒!”看着埃米尔一脸得意的表情,特克拉更生气了,使劲地揉搓着自己的犄角。
“好好好,就算你嘴巴上说得好听,你敢保证自己对阿什菈是毫无保留的吗,如果不是,我绝不会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我有什么不敢?”埃米尔耸耸肩。
“那好!”特克拉决定亮出自己的底牌,她翻箱倒柜地掏出一瓶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陈酿,重重地砸在吧台上,陶土瓶子外只挂着一张标签纸,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这是独角兽血酿,我这里有一种别处没有的特调,白兰地,白朗姆,再加入这个,挤一点儿柠檬汁,最后滴入恋人的血,就可以窥见对方最不愿对你提起的回忆。怎么样,还有胆量尝试吗?”
阿什菈眼瞅着埃米尔的神情从震惊转变为不安,但还强装镇定地把问题抛还给阿什菈:“你的意思是阿什菈也要?”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不然魔法不会起效。不过我相信她的回忆总不会比你的更龌龊。”
“你确定要喝吗?”他低声问。
“我没什么好隐瞒的。”阿什菈点了点头。
龙的傲慢不允许埃米尔在这个时候低头,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那我也没问题。”
特克拉咧嘴一笑,将上述材料和冰块悉数加入雪克壶,摇晃了一阵子后,取出两只小银杯,将酒液倒入其中。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液体在杯中打着旋,那是独角兽血的特征。特克拉又取来银针,分别刺破两人的手指,将血滴进酒杯里,又交换了他们面前的酒杯。
“这杯叫做‘真相’,目前喝过这酒的情侣还没有一对是笑着走出去的,不怕后悔的话就请用吧。”特克拉伸开双臂,“当然你们也可以喝交杯酒,毕竟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阿什菈举起酒杯,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不愿对埃米尔提起的回忆,甚至她能勉强认为不太光彩的事,埃米尔桩桩件件都有参与。她凝视着埃米尔的眼睛,却少见地从他的眼神中瞥见了哀伤,他是否回想起了什么呢。
两人交叉手臂,阿什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腥甜丝滑的酒液在她的喉咙里留下一条火辣辣的轨迹。而埃米尔迟疑片刻,也一仰头把酒喝了个干净。
银酒杯坠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两人的瞳孔双双开始扩散,瘫软在椅子上,坠入记忆的洪流之中。特克拉赶紧从吧台里出来,一边招呼杰佩托帮忙:“把他俩拖到后面的沙发上,别吓着别人。再给阿什菈拿条毯子……诶对咯。”
做完这一切,特克拉叉着腰,看着沙发卡座上搭着毛毯,昏迷不醒的二人。抱歉了阿什菈,不是故意要你难过,只是希望你能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有的时候长痛不如短痛。
十分钟后,埃米尔首先惊醒,他像是刚做了个噩梦,猛地坐直身子,环视周围许久才缓过来,他用手撑着额头,溺水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哟,回来了?”特克拉给他递上了一杯水,还不忘趁机揶揄,“感觉如何啊?”
“全他妈是在学校外面的小旅馆,和那个里昂……还是第一视角,我都快吐了。”埃米尔没有喝水,只是一味地捂着脸。
“吐店里清洁费二百。”
可阿什菈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眉头紧锁,额头沁出汗珠,似乎正在忍受痛苦。
“你到底有多少不能跟她提的腌臜回忆?”特克拉忍不住发问。
埃米尔没有回答。阿什菈醒来得越晚,他就越是不安,他的心脏少有地开始突突狂跳,他的阿什菈,他好不容易打磨到几近完美的阿什菈,如果在现在失去她,那可真是莫大的损失。
“如果我没烧了你的店,那也只是因为阿什菈喜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