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信使,是在第三天傍晚才赶到的苏家。
那信使脚踩一柄飞剑,穿着一身灰色劲装,腰间佩戴药王谷的信牌,在苏家庄园门上空,从飞剑上翻身而下,递上了一封,封着火漆的信,恭恭敬敬道:
“付家急信,请付小姐亲启。”
付婉清接过传信玉简后,贴在眉心读了内容的时候,夕阳正好斜斜地挂在西边屋檐上。她握着那枚薄薄的玉简,看着上面付天容老祖,亲自留言“三日之内回谷”六个字,半天没有动。
苏泽天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见她久久没有回头,心里便有了底。他没有追问,只是走了过去,轻声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走?”
付婉清这才转过身来,将他手中那碗温好的药汤接了过去,低头喝了一口,才淡淡道:
“明早吧。老祖催得紧,不能再拖了。”
她说着,仿佛很随意,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指尖攥着碗沿,指节微微泛白。
那一夜,苏家的灯光似乎亮得格外久。
第二天清晨,付婉清收拾好了行李,站在苏家大门前。她怀里抱着秦念安,小婴儿还不知道离别将至,正伸着小手揪她的衣领,咯咯地笑。
付婉清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将他小心地递给一旁的苏泽天。指尖交错的瞬间,两个人的手都顿了顿。
苏泽天接过孩子,又抬起手,替她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花瓣,声音温和而平稳:
“到了药王谷,别跟老祖顶嘴。有什么事,派人传个信来。”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说太多情话,就这么一句家常话,却让付婉清眼眶一热。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回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不等苏泽天反应,她已红着俏脸,快步走出大门,声音轻而快:
“我回去了。等我把谷里的事情处理好,就会回来。”
苏泽天抱着孩子站在晨光里,被那一吻亲得整个人仿佛冻住了。等他回过神来,付婉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那条路的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正歪着小脑袋,看着他的秦念安,脸上慢慢浮起了一个,藏不住的笑容,轻声自语:
“她亲我了……”
秦念安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哈欠,仿佛在说,“大早上的你美什么呢”。
送走了付婉清,苏家便彻底安静了下来。苏泽天把念安,交给了苏泽仁照顾,自己却揣着那点心思,在院子里踱了半天的圈,又蹲在花园里发了一阵呆,才终于收拾好情绪,准备回屋处理那摞积压的文件。然而就在他推开书房门的瞬间,门外忽然传来苏泽仁一声惊吼:
“大哥!不好了!念安,不见了!”
苏泽天心头猛地一沉,身形掠出,冲到婴儿房门口。房门大开,摇篮空空如也。窗户从外面被撬开,窗台上落着两枚浅浅的脚印。
而本该系在秦念安脖颈上的那枚玉坠,正静静地躺在摇篮里,像是凶手特意留下的一件无声抹杀,他存在痕迹的东西。苏泽天脸色剧变,浑身气息倏地炸开,周身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追!”
苏泽仁和苏泽笛紧随其后,三人纵身上了院墙,疾速朝脚印延伸的方向追去。秦念雪正抱着棒棒糖,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一片狼藉的婴儿房,和空空如也的摇篮,小脸上那点慵懒的神情瞬间凝固。她快步走到摇篮边,来不及心疼,闭眼凝神,试图运转仙念追踪秦念安的气息。
可就在她的仙念刚刚展开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能量猛然撞在她的感知上,如同一堵冰冷的黑墙,硬生生将她的试探弹了回来。
秦念雪皱起眉头,再次加大力度,仙念如同无形的细针般,朝那股能量刺去。可那股能量像活物一般纠缠上来,缠绕住她的仙念,往她的识海深处狠狠一绞。她的脸色微微一白,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苏泽笛正追出去几丈远,听到动静猛然回头:“小雪?你怎么了?”
秦念雪扶着门框,眉心微微锁起,小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怒意:
“有一股很讨厌的东西……把我的仙念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