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贼,你已走投无路,放开陛下,我留你全尸。”
“萧律铭啊……”高文征掐着萧文帝的脖子提起,缓慢说:“十年前,湟川兵败,我将你送去,原是叫你去送死的,没想到你竟然活下来,或许你是天命,但没有用。”
萧文帝冻得发抖,他本就白,一直趴在砖地上指节都冻得通红,喉结滚动,咳嗽被掐憋在胸间。
萧律铭心提到胸口,双眼追随着,枪尖落下,他没法掩饰自己的关心,翻身下马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你放开兄长,我放你走。”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以为我还想活着吗?”
高文征阴鹜的人眼角弯起,盯着萧律铭说:“萧律铭,我败了,但你也没有赢。”
萧文帝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萧律铭咬牙切齿,高文征说:“英雄抵不过迟暮,倘若我再年轻十岁,你回不到金梁,也进不了皇城。”
“英雄迟暮?”萧律铭抓着枪向前进了步,“你也配!”
“咔哒”声连成一片,高文征身后的弓弩手中的弩箭齐齐上膛,对准萧律铭。
雪落在脸上冰凉,萧文帝视线朦胧,扭头看向萧律铭的方向,艰难又几不可查的摇头。
高文征败局已定,萧律铭也长成明君的模样,他也该安息了。
高文征面相萧律铭,感慨又阴毒地挑衅着:“无论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过去的事实,我的那些故人,萧氏一族,辋川一族,宁氏一组,崔氏一族,什么“金梁四杰”皆是手下败将,崔元箴与我纠缠半生,博得一身污名,又剩几分得意。其余人更是,连骨头都不知道烂在哪里。我风光过、享受过、一人之下过,这天底下如我这般的能有几个,由生到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今日大限将至,是天命要收我,不是你。”他狠狠盯着萧律铭,脸色转青,望向毫无反抗之力的萧文帝。
“成也萧偲筵,败也萧偲筵。”高文征怜惜地看向他,那眼神有欣赏又有狠毒。
“筵儿啊,你就陪我一起上路把。”
萧律铭再顾不得对着自己的弩箭,持枪冲上去。
黄柳青持刀挡在面前。
嗖——
弩箭擦过萧律铭脸颊,穿过禁军围护的空隙,精准钉上高文征的眉心,他最后一句话还噎在喉结未发,身体便倒下了。
龙渊送出挥退黄柳青,萧律铭将跌落的萧文帝捞在怀中,足跟蹬地转了方向爆退。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他跃入盾牌后,弩箭紧接而至,盾阵合闭尽数挡下。
萧律铭下令:“杀!”
顷刻间万箭齐发,不过这次是相反的方向,黄柳青等一干逆贼被射成刺猬,他瞪着眼睛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什么。
萧律铭用狐裘紧紧裹住萧文帝,顺着他瘫坐地上,幸好只是昏迷,赶忙望向东侧回廊之下。
裴闵站在那里,身上披着如水的月光,平和的与他遥遥相对。
裴氏一族出则为将入则相,君子六艺他习过,弓他拉不动,但弩还是把的住的。
他是文臣也是武将,是天子能依赖之人,他不等帝王凯旋相迎,他来帮帝王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