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袁山交代完后,秦晗实在忍不住,拿帕子掩住了脸,羞愧流泪。
秦艽目光一直注视着秦袁山,他的心情是复杂的,那种感觉很难说,就像是一口血糊拉碴的蛆肉坨生生被哽在喉咙里,腐血腥臭,令人作呕。
然而他知道,真正令人作呕的,还在秦朝乐后面要说的事情里。
一个半月前,秦朝乐趁夜披着斗篷找秦艽“谈合作”,二人也算浅交了一下心,也是那晚秦艽才知道,秦袁山原来是个那么令人失望的父亲。
秦袁山言毕后,房内安静了一会儿,于是秦朝乐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父亲有些事还没说完,接下来的,就由我来说吧。”
随着沈傅卿一声“开始吧”,秦朝乐慢慢娓娓道来了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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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审问罪行(2)
“其实二皇子迫害朝臣之子,已有许多年了,而我是在三年前被秦袁山送给他的。那时候他看上了我兄长秦艽,但秦艽因丧母悲痛身体有损,被家中大夫人送去了南州休养,二皇子为此十分恼怒,于是秦袁山苦思后,让我去做了替身。”
秦袁山还欲濒死挣扎一番:“秦朝乐,你休要胡言!”
秦朝乐却不管秦袁山,继续说道:“我本是不愿意的,但秦袁山威胁我,若我不去,就要将我母亲卖去青楼。于是乎,靠着二皇子三年里秦袁山得了礼部侍郎之位,我得了一身鞭痕和‘缠绵春’成瘾的毒,当然还有些过眼云烟般的锦绣浮华。”
“我想着日子本也就这么过了,但谁能想到,秦袁山竟因我不听话,又起了要卖掉我母亲的心思!我母亲陪了他十几年,就算是养只小猫小狗,也有感情了吧,秦袁山,你就是个畜生!”
秦朝乐急声厉色地吼着。羞愧、痛苦、煎熬……无数种情绪潮水般涌上旁边秦霁的心头,而秦晗再也坚持不住,哭着跑了出去,秦霁怕她出事,也赶紧追了出去。
“这是秦袁山给我的短笺,上面写着他欲要卖掉我母亲的证据。”秦朝乐先是从怀中掏出一张短笺交给沈傅卿,接着又取了十几封信笺出来。
“这些是谢承弈和秦袁山来往的书信,是我在谢承弈书房找到的,上面明确写了对我和秦艽的‘安排’。”
说“安排”都是委婉的,那些信秦艽看过,多数是写的要如何调教自己和秦朝乐,还有缠绵春要怎么用等。
“对了,里面有一封信,是谢承弈写往南州招绣楼的密信。因为当时南州案已被翎南王接管,信未寄出,他又忘记烧毁,所以才留存了下来。”
谢承弈一双眼睛淬了毒般盯着秦朝乐。
此刻他才想明白,难怪不得秦朝乐这两个月频繁往二皇子府来,还时常拉着自己在书房厮混,原来为的就是窃取信件,背后捅自己一刀。
谢承弈恨恨看向秦朝乐:“你还有脸说秦袁山狠毒,依本殿下看,你也是个养不熟的东西!”
面对谢承弈的叱骂,秦朝乐无所谓地笑笑,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先是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谢奈,然后又将目光放回了满面沉重的秦艽身上,“秦艽,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也请你记住你的承诺。”
“我必践诺。”秦艽郑重应道。
这是秦朝乐和秦艽之间的一个交易。
那晚秦朝乐来找秦艽,和他说了三年前秦艽离京后的那些事,还有谢承弈欲要再次对付他的计划。同时秦朝乐也提出只要秦艽愿意找人帮他解开身上的“缠绵春”,并且送他和尹姨娘离开京都,他就愿意去谢承弈的书房帮忙盗取书信证据,同时指证谢承弈和秦袁山的罪行。
秦朝乐说的没错,这桩交易,秦艽是只赚不亏的。所以他立即修书给谢奈,同他说了这件事,而令秦艽意想不到的是,谢奈的回信中,不仅提了可以让侯军医替秦朝乐解毒,还说苗茂和谢季安竟先后找到他主动坦白了,“谢承弈准备联合颖贵太妃在春蒐会时劫掠秦艽”一事。
秦艽其实真的挺不喜欢,引蛇出洞这种老套的计谋,毕竟前面他也拒绝过谢晅然,但老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太恶心了。
恰巧此次秦朝乐主动来结盟,苗茂和谢季安又愿意弃暗投明,这递到眼前的契机,再不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于是最后,一个瓮中捉鳖的计划就这么形成了。
秦艽负责当诱饵,秦朝乐负责偷书信,同时故意装作和秦艽不合,分散谢承弈的注意力。苗茂和谢季安则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该配药配药,该“拦人”“拦人”。
谢承弈还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实际上却是筛子一般,到处都是漏洞。
谢奈也早已将这个计划通知了谢暄然,但诚如他所说,谢暄然想给长辈,包括颖贵太妃留些脸面,毕竟谢奈的母亲璃皇贵妃和谢晅然的母亲都已故去,如今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就是颖贵太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