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璃听到熟悉的声音,向程砚的方向再一侧身,淡道:“多谢。”
阿迟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一眼也不敢多看她。杜昭璃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作为西梁郡主、对大衡钦差如此突兀的保护举动。此刻杜昭璃与她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太近了,她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清香,混杂着有些苦涩的草药味。阿迟半是眷恋,半是不舍地轻轻吸了吸鼻子,想,如今自己身上应该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气味了吧。来到宁府,她好久没有亲手制药了。还好如此。
……却又不甘只能如此。
锁链叮铃作响,像是回应。那不是杜昭璃的动作。若仔细观察,是阿迟的手握得太紧,在抖。
稍稍放下心来的杜昭璃却无暇思索太多,她并非坐以待毙之人,她还不被允许摘眼罩,看不见也动弹不得,却必须要知道此刻场上情况,她转身高声对场中道:“唐澄!唐澄何在!恪王殿下何在!”
只听唐景凌高声回道:“钦差大人,属下在!恪王无事,请放心!”
待到烟雾全部散尽,钦差被郡主牵在西梁方一侧,恪王退回大衡侍卫身后,唐景凌与宁向舟横刀在正中间。场上的几个人,眼神都明显不太对劲。
唐澄……阿澄!真的是侍卫头子……宁不微呆呆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忘记将乱中掉下的兜帽重新带好。
“唐……澄?”宁向舟看着眼前之人喃喃自语,并不是此前她逼问景冲得到的名字……但是此人,也姓唐!加上景冲的刀路……她心中愈发确定,握紧了刀柄。
而唐景凌已经转了个身,一眼扫过,便触碰到了一侧始终盯着自己的火热视线。唐景凌微微睁大眼睛,又蹙起眉头。她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秋霜……怎么会……
所以温大人也在其中么?那杜昭璃——她再细瞧了一眼,确认杜昭璃不仅没有受伤,甚至还正被那神秘的西梁郡主好好护着。
再来不及多想,唐景凌在杜昭璃一行人的最前方站定,手握单刀,摆出了架势。
宁向舟浑身仿佛燃着火焰,拖着大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锐鸣,正慢慢向自己走来。
府衙侍卫和其他西梁护卫都大气不敢出。他们只见一个“大衡的护卫”挡在了“西梁郡主”一方的前面。而她面前这个从西梁队伍中走出来的、双手握刀的宁向舟,站在了西梁旧民的对面。
“杜家后人,竟有脸踏入宁州!你就该把那颗脑袋留下,给我宁州六万冤魂赔罪!”
宁向舟怒吼一声,上前一步,再脚尖一点,越过唐景凌,直冲西梁众人中间的杜昭璃而去!
她便是要先取了那杜家后人之命,再问那唐氏后人的罪!
程砚捏着爆珠的手汗津津的,从旁辅助她还算擅长,正面她可扛不过舟姐半刀!但是她不能退,郡主就在她身后!宁不微反应快,余光一看程砚僵住了,已经几乎跳了过去要拉她,只觉一阵熟悉的气息突然掠过,一只手将她往旁边一推,千钧一发时,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令她差点惊叫出声——
唐景凌微微闭眼,屏息。再睁眼时,额间青筋顿出,步伐宛如鬼魅,快刀出击!宁向舟的大刀速度慢,身子却稳如泰山,她眼见唐景凌身形一折,如同一道影子掠过地面,紧接着刃光一闪,直取她的手腕,她双手重刀猛一横拦,再听“铛!”的一声,唐景凌只觉小臂一震,转身就是一脚,正踩中那长刀背,宁向舟一个用力,竟是将唐景凌一下子弹出老远。
宁向舟用的是重刀、根稳。唐景凌知道自己不能与她硬碰硬,要寻间隙、找破绽,而这刚好是她擅长的。唐景凌略一沉吟,原来如此,她看着对方双手握着的长刀,刀刃反了一道长长的银光,心想,原来这才是对方的惯用武器,怪不得在行宫的那晚与她打斗时,总觉得此人出招说不上来的别扭。
此人惯用双手招式,所以用单刀时,总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扶刀。还有……那略带凹陷的左眉骨,她更是熟悉。她应该……认得她。但尚不确定,要再试试。唐景凌心中有了打算。
“郡主、钦差,请先行一步。”唐景凌再次站定后,目视前方,紧握着刀,重新摆好了架势。她亲手摘掉了脸上的覆面,丢在一边。“我来拦她。我不会输。”
复仇
宁向舟先是发出一声嗤笑,紧接着,她双目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