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暖香盈盈,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季望泫从容拜下,语气不卑不亢。
瞿婉兰侧卧在金雕玉砌的贵妃塌上,一左一右两位侍女在为她按摩。她懒懒地抬起一只手:“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怎的回来一趟还伤了腿,叫人觉得,你膝下金贵,跪不得呢。”
三更推着他上前。季望泫淡然:“娘娘久居宫内,恐怕不知江湖艰险。秋身子不好,沉疴难起,父皇允我免礼,想来皇后娘娘也会体恤小辈。”
靠近了,余光瞥见榻尾跪了一个人。那人只披一件半透的长袍,背上布满鞭痕。仔细一看,他正跪在一地的碎玉上,身形不可抑制地细颤。
颊上是护甲冰凉的触感。季望泫被她抬起脸来。
云松的易容技术天衣无缝,季望泫断定她无法看出,坦荡地抬头,垂眼。
“身子骨不好么?本宫也是听信谗言,八年前将你判作嫌疑人。一年严刑拷打,今日竟还能有这幅好皮囊,看来,昭明所遇,有高人。”手下冰冷的触感让她确认“寒香柔”正在发作
季望泫唇边是妥帖的微笑,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托皇后娘娘的福,侥幸苟活。”
“而如今昭明既归,八年前的荒唐事,也正该好好清算了。”
“既然回来了,”瞿婉兰收回手,语调轻盈,不理会他话中机锋,“不如同本宫说说,怎么个苟活法,往后好让本宫好生照顾着。”
她有心刁难,找由头挫季望泫的锐气。
季望泫也没什么反应,滴水不漏地讲述了编好的说辞,一说就是大半个时辰。
瞿婉兰撑着头打盹,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只敷衍的应两句。
过程中季望泫不由得多忘了榻尾的身影两眼。那背影眼熟,他见过。
恐怕此间桩桩件件,都是说与那人听。
“怎么,对他感兴趣?”瞿婉兰偶然睁眼,看见他的目光,偏头望去,“手放在下面是要挡什么?给我打。”
她骤然尖锐的语调让季望泫微微蹙眉。
那人反扣在背后的手立即往上,停在后腰的位置。
一位年长的嬷嬷上前,抄起细皮鞭,往那人脊背上招呼。
那人本跪不住,这下更是摇摇晃晃,身躯几度前倾,又跪直。
膝下的碎玉石已经流出了几缕深红。
“此人名唤春奴,”瞿婉兰坐起来,好似兴致起来了,姣好的面容上挂着轻蔑的浅笑,在鞭子起落的声响中,缓缓向季望泫解释,“让明儿在外久侯,也是因为这贱奴。”
“犯了点错,本宫正罚他。”
她隔空一晃手,那人磕磕绊绊地爬过来,倚靠在榻边。可惜脸上带着一副狐狸面具,让季望泫看不清他的面容。
“怎么好让太子殿下好等呢?嗯?”瞿婉兰抬手,将他的头摁到季望泫面前,“给明儿道歉。”
“春奴知错……春奴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殿下。”
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