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鹭沅定定地看着他,“云九之位,舍你其谁?谁来,我都不认。”
“云九”这两个字让燕翎雀跃了一瞬,他点点头,示意他自己要进去了。
他本是寒霜,是冬日里的一捧雪,独来独往,眼中纯粹,却没有众生。
只是每每望向季望泫之时,瞳孔中倒映出季望泫眼中的众生。
那么他也爱护,敛锋芒、收爪牙,化心中坚冰为春流,学着季望泫的样子,福泽众生。
亲眼见证之下,没有人可以不为这份感情而动容。
季望泫呼唤他:“到我身边来。”
燕翎开心地爬上榻,近日季望泫病重,怕传染,都没让他近身。
他趴着,钻进并不温暖的被窝里,紧紧贴着床榻,不留一丝缝隙。
“小九呀……”季望泫闭着眼,挽住他的手,呢喃道,“不怨我么?”
季望泫其人,行得正坐得直,瘦削的肩膀上压着常人无法忍受的重任,做出的决定,再苦再难也不会彰显分毫,心如磐石。
受怎样的刑罚,燕翎都一声不吭,唯独听他一句话,便鼻尖泛酸。
如若他的存在,会让季望泫动摇、怀疑自己的决定,那他,不如不在。
他垂下头,克制地呼吸着,沉默一会儿,才说:“不。”
“不会怨您。”
他想起来,季望泫曾说过“如果不确信,你随时可以向我讨要‘证明’”。
那么,他也要给主子坚定的答案。
“您永远不会错,”思绪安定,那丁点儿的委屈也被压了回去,燕翎与他十指交握,“晏凛努力,早日回来为您分忧。”
季望泫乏力,挨着他,竟很快入了睡。
自回宫便连轴转,日夜不停息,如若不是这场大病,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休息。
听着清浅的呼吸声,燕翎侧头望向季望泫的面庞。
这是“谢鉴秋”的面容,也是季望泫原本的模样。
他睡着时没有笑意,甚至眉头微微蹙着,莫名透出几分沧桑与沉重。
一个人,撑起两重身份,担着两头的血债,要有一颗多么坚定的心,才能够坚持走下去?
燕翎恨不得对他再好、为他做更多,让他能够偶尔露出毫无负担的轻笑……
惊风飘白日,光影驰西流。[1]
……
之后燕翎与季望泫一块养伤,季望泫风寒好了的时候,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再与雀音比试,便能看出他的扭捏来。
雀音愁得不想出门了。最喜欢热闹的少年人手忙脚乱,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燕翎。
跟他道歉,他也只有浅浅一句“无妨”,提着剑又上来。
心乱,剑也乱。雀音脚步虚浮,恨不得认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