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是伤员?
季望泫要拦,燕翎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随手披了件厚重外衣就匆匆出去了。
油灯点起来,总算有了些暖光。季望泫被榻上燕翎残留的温度包裹着,无神望着烛火轻晃,什么也没想。
燕翎很快回来了。一手端着洗漱的热水,一手拿着新碳,添进炉子里,点上火。
“呀,这是您的衣服,”借着烛光,燕翎看清楚了衣摆的纹路,“好像沾上属下的血了,属下……回头洗洗。”
不流血才怪呢,他肩上的伤口压根没愈合,这又提重物去了。
季望泫沉默着,思考要怎么好好教育他一番。
做完一系列准备工作,一直没听到季望泫的声音,燕翎下意识以为主子还在生气,屈膝跪至榻侧。
“对不起,属下知错。”
“你知什么错了?”季望泫伸手,掀开他外衣的右侧──肩膀上缠着的绷带果然溢出血来,“不爱惜自己,叫我心疼。”
燕翎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不碍事的,主子。”
“过来,”季望泫的手伸向床头另一侧,从屉子里拿出新的伤药和纱布,“再见血,我就把你绑在榻上,由我伺候。”
真不妨事。燕翎顺从地过去了,犹豫再三,解释一句:“东西是鸩十拿来的,属下只是送进来。”
“主子娇养,属下感恩不尽,但属下……不是废物。”
刚睡醒,鬓发凌乱,季望泫垂着眼,长发尽散,衣领不整,少了几分端方,多了几分随心所欲。
的确不严重,知他坚持,季望泫也不恼。利落地给他包扎完,说:“穿衣。”
暖炉热起来了,驱散一片苦寒。
燕翎却多了几分小心谨慎,穿完衣,又服侍季望泫穿衣洗漱,为他梳发,做完这些又跪下了。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
“主子,苏见微一事……”
正欲开口,敲门声响起,是鹭沅送了早膳和药来:“主子,小九,早啊。”
季望泫坐在案台前,风从门缝里刮进来,吹起他的碎发:“派云杉去吴府了。”
“你安心养伤,其余我会处理。过来用膳。”
放下餐盘,鹭沅正想看看燕翎恢复得怎么样,上手要扒他的衣服,被避开了。
“主子刚给我换过药。”
季望泫把他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燕翎避讳与他人的接触,也许是因为先前执行任务化作小倌,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不过印象中他倒是没躲过自己,恨不得是整个人都贴过来。
“术业有专攻,鹭医师不比我厉害?要看,你便给他看。”
主子开口了,无有不从的。燕翎称“是”,站起来,解开衣带,露出右半边身躯。
季望泫笑盈盈,隔着层餐食的热气看他们,补上一句:“鹭十一你也是,礼数学到哪里去了?上来就扒人衣服。”
一两句话好像骤然回到了云水观的闲散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