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庚帖,这两人八字也没找人合,”范玉梅跟着叹气,“不过现在很多人都不讲究八字,但是报纸得登,我寻思着让他们拍个照片登登报,然后找个喜庆日子,请亲朋好友都来坐坐,也让人知道这俩孩子定了亲事。亲家太太觉得呢?”
廖氏端起茶盅抿了口,开口道:“阿楚平常上学,我看阿靖平常也挺忙,未必有时间去照相。再说,结婚不用急,怎么也得等阿楚毕业才考虑。登报还是算了吧,至于请客……”
廖氏正想措辞把请客的事儿也推了,却听范玉梅道:“阿靖不忙,什么事情都不如终身大事重要,让他约好照相馆的人,回头等阿楚课间过来一下就好,反正离得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现在都时兴定亲登一次报,等结婚的时候再登一次。”
廖氏道:“登一次报纸不便宜,大几十块,没有必要花费这个钱。”
范玉梅却很坚持,“再贵也值得,而且每天才二十块,连登三天也不过六十块钱,不贵。”
廖氏抿抿唇,“我跟陆五爷说好了,不登报。”
称呼从“阿靖”换回了“陆五爷”。
两方都不肯退让。
“娘,您喝口茶,”杨思楚把茶盅往廖氏跟前推了推,想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文竹忙道:“这茶怕是冷了,杨太太且稍等,我换热茶来。”动作麻利地把残茶倒掉,给三人都续上了热茶。
杨思楚道声谢,刚端起茶盅,眼角瞥见陆靖寒拄着拐杖从门外进来,刚进门,拐杖突然滑了下,他两脚使不上劲儿,身子趔趄着眼看要摔倒,杨思楚忙扔下茶盅,一个箭步冲过去,堪堪扶住了他。
范玉梅吓了一跳,抬手拍着心口窝问道:“阿靖没事吧,怎么不叫人跟着?”
“我没事,”陆靖寒低头看了看脚下,“地上有沙,不当心踩上去了,幸好阿楚……阿楚手烫着了,要不要紧?”
事出紧急,杨思楚扔下茶盅时,手上溅了水。
杨思楚笑道:“没事儿,就是红了些,不要紧。”也幸好是秋天,热水倒进茶壶,又从茶壶倒进茶盅,已经不像刚烧开的水那样烫。
范玉梅也看到杨思楚手上那片红,连忙道:“家里有药,抹上一点好得快。”吩咐文竹去拿烫伤膏,又问道:“地上怎么会有沙?”
陆靖寒答道:“一早上进进出出许多人,可能鞋底上带了沙。”说着看向杨思楚,“疼不疼?”
“不疼,”杨思楚摇摇头,伸出手,让文竹抹药。
陆靖寒本想从文竹手里接过药亲自抹,想了想,放弃了,只听范玉梅道:“既然亲家太太不同意,登报的事儿就算了吧,但是请客不能省,我把请帖都写好了,只等填上日子就打发人送出去。阿靖,回头你找人挑个吉利日子。”
“不用特意摆酒请客,”陆靖寒断然拒绝,“快过年了,过年时候顺口提一句就行。”
范玉梅蓦地冷了脸,怒气冲冲地看向陆靖寒,“报纸不登,请客不请,谁能知道你定亲了?”方才她就百般不愿,但是对廖氏不好发火,可面对着儿子,这火气就压不住。
陆靖寒淡淡地回答:“别人问起来就说一嘴,不问就算了。”
范玉梅更是气苦。
她想要登报,想要大操大办,就是想让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知道陆靖寒定亲了。苏心黎有眼无珠背信弃义,但有的是姑娘愿意嫁,还是个相貌漂亮身家清白的女学生。
陆靖寒刚跟苏心黎退亲的时候,不少人过来说亲,也时不时有人问起来,可因陆靖寒总是不愿意相看,时间久了,大家都识趣地不再打听。
她怎么才能把这事儿宣扬出去?
难不成,见人就说自家儿子定亲了?
第20章往事比他们每个人都过得好
屋内一片沉默,倒是院子里桂花树上停着的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欢畅。
而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显得格外高远辽阔。
杨思楚瞟一眼窗外,便默默地捧起了茶盅。
她对于是否登报并不关心,因为之前定亲的几个女同学,也有登报也有不登报的,只看各人是否在意这笔广告款子。
可陆靖寒竟然连酒都不打算摆,这让她有点想不到,也有些失落。
也许他并没有太重视定亲这件事情吧,可又愿意给她那么大一笔钱用来零花,提亲的时候也是诚意十足。
杨思楚想不通,但又不敢发表意见。
来之前,廖氏神情严肃地再三叮嘱她,“两家大人商量事情,你一个姑娘家在旁边听着就行,少跟着插嘴。”
杨思楚暗叹口气,又端起茶盅。
陆靖寒递过来一块松子糖,“是家里的点心师傅做的,用了冰糖还有蜂蜜,你尝尝好不好吃。”
杨思楚道谢接过,就感觉陆靖寒的视线在她手上停留了很久。
这时,门外传来小丫头清脆的招呼声,“大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