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程少婧拉长声音,笑嘻嘻地说:“看着和你很般配,一个高大威猛,嗯,另一个娇小柔弱。”
“瞎说,别乱点鸳鸯谱。”杨思楚佯怒,狠狠地瞪她两眼。
“告诉你个秘密,”程少婧俯在她耳边悄声道:“因为我家里人个子都矮,我就喜欢个子高的人,这样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是高个子。”
杨思楚睁大双眸,“你想得真是长远。”有心把秦磊介绍给她认识,可想想秦磊只是个秘书、随从,而程少婧却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姐,两人的差距太大了。
可程少婧真的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从计划考大学,到将来的人生伴侣,都有自己的目标。
杨思楚却从没考虑这些。之前,她眼里只看得到李承轩,现在她想得全是陆靖寒,从来没设想过要嫁给相貌怎样、身形怎样或者是当什么差事的人。
以后她要多跟程少婧学习,好好规划自己的生活。
不知不觉,电车到了晓望街。
廖氏在电车站东张西望。
杨思楚连忙下了车,招呼一声,“娘,你怎么在这里?”
廖氏没作声,探头朝她身后打量几眼,用力抓起她的手腕,“赶紧回家。”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厉。
“怎么了,”杨思楚很感诧异,廖氏仍是不答,只闷头大步往前走,及至进了家门,才松开她,冷冷地问:“昨天晚上,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杨思楚骤然一惊,两腿发软,不由自主就跪在了地上,“娘。”
廖氏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是郑三家的提起来,我还真被你蒙在鼓里了。你说昨天到底干什么了,谁送你回来的?”
啊,想必是昨天郑三嫂瞧见她从汽车上下来。
杨思楚抿抿唇,把程永兴两人搭讪,自己到陆家求救的情形说了。
廖氏又问:“平白无故地,陆五爷为什么会帮你?”
“因为,因为……我不是替他看账本吗?”杨思楚没法解释她跟陆靖寒之间的渊源,难道能说他们上辈子是夫妻,她受了他的大恩,这辈子想要偿还,所以有意无意地接近他?
“就因为这个?”廖氏显然不信,眼里全是怀疑,而唇边带了一丝嘲讽,“陆五爷是个残废,不能走路吧?”
杨思楚咬着唇,低低“嗯”了声。
廖氏勃然大怒,手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所以你昨天东扯西扯说什么同学嫁了个腿脚不灵便的,你是想干什么……你在这试探我呢,你也想嫁给个残废?”
第17章商谈他真的有把握说服廖氏?
杨思楚低了头,脊背下意识地缩了缩,一言不发。
不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廖氏气极,抓起茶盅想扔,可又不舍得糟践东西,眼角一扫,将桌旁那摞账本朝着杨思楚摔了过去。
杨思楚不敢躲,任账本打在自己肩头散落在地上,又不敢去捡,侧眸瞧着,见账本装订很结实,并没有散架子,心底暗暗舒了口气,仍旧老老实实地跪着,要多规矩有多规矩。
廖氏看在眼里,只觉得气苦。
杨培西早逝,留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好在杨思楚从小懂事,不管在家里还是饭馆都知道伸手帮忙,分担廖氏的辛苦不说,还解她许多寂寞。
可谁知,就是这么老实的闺女,竟然敢撒谎骗她。
若不是郑三家的无意提起,说看到杨思楚站在汽车旁跟个个头挺高的男人说话,她还真信了杨思楚是从学校走回家的。
杨思楚认识的人有限,而那个高个子男人无疑就是前阵子来送狗的那个。
廖氏起先没太在意,解释说:“可能是陆家五爷的秘书,先前找阿楚帮忙看过账本子。”
李承轩的娘,李太太恰好又来打秋风,听见了便问:“是松岭路那个陆家吗?那可是咱招惹不起的人家,家大业大,有权有势的主儿。不过……”捏着帕子捂了半边嘴,挤眉弄眼地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五爷的亲事可不容易。”
茶叶铺的掌柜娘子吴太太就问:“这是咋回事?”
“打仗时候炸掉半条腿,整天坐着个轮椅,先前订婚的那家闺女一听,赶紧把亲事退了。”李太太左右看看,声音压低,“不能走路倒也罢了,要是那玩意儿不管用,你说嫁进去就守活寡,谁家爹娘会乐意,这不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吴太太赞同地点点头。
廖氏感觉出不对劲了,昨天杨思楚张口说同学嫁了个残疾人,闭口说两人情投意合,敢情是在套她的话,难不成杨思楚看上了那个坐轮椅的陆五爷?
想到此,廖氏脑门突突地跳,双手抖得厉害,差点把手中的面碗摔了。若非面馆还有客人,她恨不得立刻冲到学校,把杨思楚拎出来问个清楚明白。
待客人离开,廖氏冷静了不少,可还是沉不住气,刚过四点钟就到电车站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