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樊漪抬头看了阿奇一眼。
“你带进来的那个女孩。”阿奇提醒。
“那个女孩是阿青,你们对阿青还有印象吗?”樊漪一想到那个家伙此刻正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办公室里就格外心安。
“记得,当年你们三个看起来特别像是一家三口,阿青既像是你们俩的孩子,又像是你们俩的玩具。”肖罗布双手拄着下巴回忆。
“一家三口?”樊漪还是第一次在旁人口中听到这种贴切的形容。
“嘿,你还真别说,我以前也这么觉着,两个大人领着一个孩子,好像过家家,三个人在一起把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对,就是这种感觉!”小安回想起阿青从前左手牵着展元,右手牵着樊漪走在马路上的模样。
“阿青都长这么大了吗?”努卡一脸不可思议。
“是啊,阿青个子长了不少,现在和我差不多高,但是好像也只有个子长了,其他都和以前一样。”樊漪回想起阿青要做一珠菌类的宣言颇为惋惜地回答。
“那孩子不是离家出走好几年了吗?什么时候找回来的?”肖罗布转过头向樊漪打探。
“今天才联系上,凌晨到的青城。”樊漪也觉得一切都很不可思议,幸好她有写网络日志的习惯,幸好网络日志数据中心具有统计正常用户与匿名用户的来访数量、比例、频次的功能。
“尊敬的用户,您有一个匿名追随者近期频繁来访,您想知道该匿名访客具体来自哪个城市吗?您想知道该匿名访客具体的访问次数和访问时间吗?按照提示点击下方按钮开通超级vip会员即可了解详情。”
樊漪按照网站后台弹出的系统提示开通超级vip会员以后方才得知,原来有个地址位于山南城的匿名访客长期以来一天至少访问她的网络日志十余次。樊漪一开始怀疑是哪个曾经与她在现实生活中有过交集的暗恋者,直到后来有一次展元在阿青电脑里发现了她网络日志的快捷方式,樊漪方才得知那个执着的匿名访客竟是阿青。
“阿青回来也好,阿姐多了个牵挂,当年阿姐可是没少在那孩子身上操心,那篇报道出来咱们在附近报刊亭疯狂地买报纸,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阿青离家出走以后,咱们大家伙儿四处打探她的消息,分头去网咖、火车站、客运站堵人,沿路贴寻人启事,实实在在忙碌好一阵子……”阿奇一时间陷入旧日记忆。
“可不是嘛,帆布鞋底都磨出一个洞。”努卡接话。
“阿姐后来不是给你买了双新鞋吗?”肖罗布提醒。
“何止买了新鞋,当时阿姐为了方便联络还给每个人都换了一部新手机,最新款,我爸还以为是我在家里偷钱买的,狠狠打了我一顿,打掉我一颗门牙,我妈把手机拿去卖了五千,补偿给我一部三百五十块钱买的二手手机,还有一颗最便宜的那种活动假牙……你们说说,这种事情要去哪儿讲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做穷人家的孩子。”努卡讲到这里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那就祝你下辈子像阿姐一样做有钱人家的孩子,富有且自由,或者下辈子做阿青,每天被阿姐像个挂件一样拴在腰间,走到哪里都带着,一步也舍不得离。”阿奇接着努卡的话尾补充。
“你倒是会幻想,还挂件呢,怎么不做阿姐的钥匙链呢?阿奇,你是不是有点恋姐倾向?我看明明是你想做阿姐的挂件才对。”努卡半开玩笑似的怼了阿奇几句。
“胡说八道!喝大了吧你!”阿奇红着脸推了一下努卡肩膀。
“说起来,阿青应该也成年了吧,我们要不要叫她出来喝一杯?”小安见状在一旁替阿奇解围。
“谁也叫不出来,阿青还是怕人,几岁的时候怕,二十几岁的时候还是怕,恐怕一辈子都要这样生活。”樊漪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对阿青抱有任何期望。
“你们这帮人别勉强阿青嘛,她只是内向,内向和外向都不过是一种性格而已,谁也不比谁更高贵。”肖罗布平时也经常被人评价为性格内向,虽然性格内向,但是她并不抗拒和朋友们时不时地聚在一起感受人间的烟火气。
“小萝卜就是有文化,不愧是大画家。”努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别喝太多,当心不认识回家的路。”肖罗布提醒彼时已经几杯酒下肚的努卡。
“阿姐,我心里烦闷得很,巴不得喝得一头醉死过去。”努卡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
“改天我带大家一起去一趟墓地,我们不必非得赶在今天为展元送别,展元父母能限制的也只不过是今天而已,过了今天,我们随时都可以去看展元。”樊漪已经替朋友们在展元父母面前争取过,然而展元母亲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她只允许樊漪在告别仪式上带着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