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躲?那枪快得如同鬼魅!
想挡?双臂酸麻得如同麵条,铁棍沉重得如同大山,哪里还抬得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点要命的寒星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一股冰冷的死意瞬间攫住了他!“吾命休矣!”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忽听坡上传来一声娇叱,那声音如同出谷黄鶯,偏又带著一股子冰冷的杀意:“汰!休伤於他!”
话音未落,一道乌光,无声无息,快逾闪电,直射岳飞面门!
岳飞心头警兆陡生,刺向山士奇的长枪硬生生收回,手腕一抖,枪桿如灵蛇般在身前划了个圆弧!“叮!”一声脆响,那枚力道刁钻的没羽箭被枪桿精准磕飞!
岳飞抬眼望去,只见坡上那伙人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骑。
马上端坐一员女將,火光映照下,一张瓜子脸儿,粉腻酥融,吹弹得破。
身上披一副猩红猩红的软甲,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儿,裹在贴身的皮裤里,蹬著一双玄皮小蛮靴,说不出的勾人魂魄。
山士奇得了这喘息之机,哪里还敢恋战?连滚带爬拨转马头,朝著坡上没命地逃去!
女將见岳飞轻鬆格开自己的没羽箭,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她素手一扬,又有几道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向岳飞坐骑!
岳飞心知今日事已不可为。
坡上那队人马绝非官兵,城內屠杀已成定局,他看了一眼坡上那伙人,又深深看了一眼那火海中哀嚎的小城,猛地一勒韁绳!
“驾!”
黄驃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黄色闪电,朝著来路疾驰而去!
天还墨黑墨黑的,四更鼓刚敲过不久,汴梁城还浸在春末微凉的睡梦里头。
可这皇城根儿底下,宣德门外东首的“待漏院”里,已是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这待漏院,便是百官等候上朝的所在。
院中廊廡下,依著品级高低,三三两两站著或坐著当朝的重臣显贵。
紫袍玉带,緋袍银鱼,青绿袍服,都按著各自的圈子聚著低声的交谈。
王葫那辆新漆的榆木双辕马车,裹著层薄薄的晨露,刚在右掖门外的道边停稳。
车帘一掀,探出王学士那张敷粉傅朱的俊脸,他整了整身上翰林学士官袍,正待举步向宫门走去。忽听得一阵闷雷也似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拂晓的寂静。
王葫抬眼望去,只见官道尽头,尘头起处,拥来七八匹高头大马!
那马匹,端的是神骏非凡,肩背如山,毛色如缎,鞍鞘鲜明,嚼环錚亮,透著一股子北地沙场的剽悍杀气,绝非汴梁城里那些富贵人家豢养的软脚畜生可比。
这群龙精虎猛的战马,簇拥著一辆通体乌沉、形制宽大的马车,如同眾星捧月般疾驰而来。风头之盛,气势之雄,瞬间便把王酺那辆停在路边、还算精致的官车衬得如同土狗拉的破板车一般寒酸可怜。
王葫心头一凛,暗道:“好大的排场!这是哪路神仙?怎得没见过?
乌沉马车在王糖不远处稳稳停下。
一眾护卫马上散开,各自站到属於自己的方位,然后背对著马车,警惕的望著外围。
唰啦!”
车帘猛地一掀!一道身影如同矫健的雌豹,率先从车厢里跃了出来!落地轻巧无声,稳稳立在车辕旁。只一眼,王葫便觉得一股热流直衝小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见这女子:一身油光黑亮的紧身皮甲,不知是何等异兽硝制,竟如同活物般紧紧贴裹在她那副起伏跌宕的身段上!
一件猩红如血的披风隨意搭在肩头,晨风一吹,猎猎翻飞,更添几分剽悍英气。
她生得並非江南女子的柔美,却野性美艷妖嬈,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处既有警惕,又沉淀著一丝慵懒勾人的媚意。
而最让王嗣心头狂跳的,是她头上分明梳著一个妇人髮髻!宣告著一一这匹野性难驯的胭脂马,早已有了主人,被彻底征服、打上了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