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恬放下茶杯,抬手整理着自己的发饰:“我找你做甚?”
屋内顿时安静许多,二夫人赶忙笑语相迎,拉过魏恬暗暗说道,“再敢对你姐姐这般无礼,小心我家法伺候。”
转眸瞬间她满脸怒火消散,上前拉着我道:“姑娘别放在心上,这丫头打小就娇纵,此次邀请,是姨娘的意思。”她趾高气昂的拍拍胸脯。
“姨娘有何吩咐?”
“你也知道,魏纾英年早逝,她母亲又下不了床,魏斌孤身一人挑起大梁,担任家主之位。我二房多年来也想为魏府尽微薄之力,这不,且说你与魏斌是陛下赐婚,但魏斌退嫁妆一事,便已经说明不让你当主母,老夫人年迈,恐掌不了主母这大任,所以今日请你来,是想让你给你夫君提点提点,我再去老夫人那唠叨唠叨,看能否让你当这个主母。”
我双手暗暗交叉嘀咕,说来说去,拐着弯的想让魏斌骂我一通,在顺势将主母之位交给二夫人,真会算计,我便打趣道:“还以为二夫人想帮衬老夫人一同打理府上杂物,谁知竟要扶我上位。”
“你如今孤身一人,不受魏斌待见,我替你出出主意,怎的不好?”
她振振有词,眼神间满是得意。我也赔笑道:“平日里,将军在府中说一不二,这一次,可想而知将军便已经做足了安排,妾身不敢唐突将军。姨娘是将军长辈,您去劝说,将军指不定会听进去些。还有,将军近日公务缠身,妾也想为将军分忧,若是没了其他事,便就说到这儿了。”我行完礼起身要走。
二夫人也倏的起来上前拉住我的胳膊赔笑:“姑娘这般便不识抬举了些。”
我躲开她的眸光,别过身从一侧出去,她又赶忙拉住我,眸光突然一深,道:“罢了罢了,不过姨娘还有一事,今日之事,仅限你我二人间的私事,既然你不肯去说,那可否不要向魏斌提起?我怕这件事情传开,老夫人那里不悦。”
我便也不给她留退路,刨根问底道:“您不是还要去老夫人那里提点吗?没有魏将军的同意,不作数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余光瞥了一眼我头上的金钗,眸光桀利,道:“这倒不是,魏斌是一家之主,此时也关乎你在府中的地位,若是直接禀明老夫人,魏斌会怎么想?”
我点头应允,“姨娘说的是。小女记下了。”
我也瞥了一眼坐着的魏恬,她自顾自的喝茶,并未抬眼送别。
出了府,门口的柿子红火一片,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秋里的天色本就肃穆,有这一点橙橘新意点缀秋色,要是我的园圃中也种一颗,寂寂庭院,也便有了依衬。
才下台阶,便听见二人在屋中起了争执,我稍微放慢步伐一探究竟,房内茶杯应声碎裂,
魏恬的哀声绕梁:“她一替嫁女子,如何能与瑾儿姐姐相比?阿母逼着我恭维她,绝无可能。”
二夫人怒赤道:“庶子不可教,你以为那陆氏女子这么好对付的,你不帮衬就罢了,还添油加醋的帮倒忙,你今日非得惹阿母生气吗?”
魏恬抽咽道:“阿母,那陆葭有什么好的,竟能让母亲生出此亲女儿还好的疼爱,您之前不是很喜欢瑾儿姐姐吗,当初说珠联璧合的人又是谁?”
“住嘴,我真是后悔,将你惯养着长大,早知如此,应该让你哥带着你一同去战场历练历练,杀敌报国,也好比在此埋怨你的母亲强千倍万倍。”
……
屋里哭闹声不止,不过是哭闹家长里短,魏斌与我,本就是演戏来着,不必在意别人为此争锋吃醋。
回去的路上,再没有看到一颗柿子树,每处院落门口,都有两颗青松伫立,我驻足在门口看着自己的落寞庭院,心中不免隐隐作痛,箐儿收了衣服正抱着走在前头,正开口想叫住,转念一想,还是不打扰她了,我走在后面,箐儿前脚进屋,我后脚便跟着进去。
她坐在床头叠衣时,一瞥见,便满目欣喜赶忙起身倒茶,“小姐回来了。”
我坐在桌前,呷了一口热茶,指尖叩了两下杯壁暗自盘算,箐儿呆呆的凝着我,便先一步开口,“小姐,您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发生了何事?”
过了片刻方才缓声作答,“前些日子,魏斌给我一封与陆丰的断绝书,落款处陆丰已经画了押,只剩我签字了。”
她突然双眸震惊道:“小姐…何以为之?”
我紧握着杯身,愤懑不平,道:“我挣不过他,便被他强行画了押。”
箐儿方才满目震惊,神色又愈渐忧愁,“这该如何是好?二夫人嘱托我照顾您生活平安,如今将军如此行事,万一以后遇上什么事,无异于将您的后路断了。不行,奴婢得想办法告知二夫人。”
见她要起身,我便一把拽住,道:“别了吧,先听我说,是陆丰先下手的,他现在肯定已经给二夫人说了。再说,二夫人让你保我平安?在这里,若不谨言慎行,让你替我送死都有可能。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我轻轻拍着安慰道。
箐儿一紧张,便睁眼说糊涂话,她给我添满茶水时,手也颤颤巍巍地,又说:“那接下来如何是好?”
我摩挲着茶杯,心底忽生诸多事情,道:“对了,你之前是否伺候过陆丰?他一般将重要物件放在何处?府邸一般有多少侍卫把守?”
那日去,凡事能看见的地方都有带刀侍卫把守,将军府邸,守卫森严,定要问出一二,打探清楚些较为保守。
她顿了顿,皱着眉,托着腮沉思,随即抬头道:“我从未在陆老爷身前伺候过,不过,听夫人提起,陆老爷经常出入书房,有时彻夜不归。府上侍卫嘛…自然和将军府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