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燕使团启程回国。
燕彻坐在马车里,没掀帘子。
他不想看见那个女人。
从昨夜的怒火中回过神来,他越想越气,自己差点着了道。
他燕彻,从小到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竟然被一个女人用一句话一个笑哄得差点丢了魂。
她笑的那一下,他到现在还记得。
弯弯的眉眼,浅浅的弧度,像春风拂过水面。
他当时真的信了。信她会服软,他还在高兴终于打破了这个石头!正想着怎么玩她,就……
竟然给他下毒!
不,比毒药还恶心——是泻药加春药。
她要让他当众出丑,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拉肚子拉到虚脱,春药!?
还要!
更加不堪!
——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借此折磨他!
这女人,好毒的心思。
亏她敢想出来这种阴损招数!
她竟然忍了他两个月!
燕彻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得亏他没喝。
他要是真喝了那杯酒——
他不敢想。
想到这里,燕彻睁开眼,掀开车帘朝她望去。
她是送行的负责人。
承国派她来“护送”燕国使团出境,表面上是重视,实际上是——这烫手活,都怕伺候不好燕国来的小侯爷,没人愿意接。
众人也乐得见她被自己刁难。
她穿着墨色的劲装,窄袖束腰,袖口用皮革扎紧,便于拔剑;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磨损得发白,一看就是真刀真枪用过的。
一头长发高高束起,干净利落地盘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线,像是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样子。
从背后看过去,她不像个公主,倒像边关的女将。只是这承国的边关,早已没什么将了。
燕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
你接着装。
他摔下车帘,不再看她。
队伍行至城外三十里,官道两旁是密密的树林。
暮春时节,树木葱茏,枝叶遮天蔽日,风一吹沙沙作响。程灼飏骑在队伍前方,忽然勒住了缰绳,摆了摆手,大家都跟着停了下来。
太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