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新办公室,也没去见赵思源。我拿着那份关于技术员小马和他父亲马卫国的调查报告,直接上了总部的顶层。这里是龙局长办公室的地盘。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着些黑白老照片,上面的人,我都只在永久封存的甲级档案里见过。我敲响了那扇没挂任何牌子的厚木门。“进来。”龙局长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还是那么沙哑,透着疲惫。我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没开灯,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一股浓烟味扑过来,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他看到是我,好像并不意外,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没有坐。我直接走到他那张大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报告放在他面前。“局长,”我平静的说,“我有东西,需要您亲自过目。”龙局长拿起报告,没立刻翻开,只是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的翻着报告,一页,又一页。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秒针的嘀嗒声,和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十分钟后,他看完了。他没有像我想的那样,表现出震惊或者愤怒。他将报告轻轻合上,靠回宽大的椅背里,又点燃一根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脸。“二十年……”他缓缓的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有一种我说不出的东西。“有些债,躲了二十年,终究是要还的。”他没评价我的越权调查,也没说我的结论是对是错。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前,输了一长串密码。厚重的柜门缓缓拉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文件夹是黑色硬塑料壳,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标识,没有编号,连一道划痕都找不到。他走回办公桌,把那个黑色文件夹放在我的报告旁边,然后坐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些自嘲。“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窃火者……他曾是七四九局最出色的特工。他叛逃后,在基地里留下了一些人。一些忠于他,或者被他腐蚀了的人。这件事,从我接任局长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用了二十年,想把这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揪出来。但他们藏得太深,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文件夹上,声音沉重了起来。“我一直以为,我至少还能守住我们的历史。我以为他们最多只能偷点情报,或者干扰技术研发。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他们已经把手伸进了档案库核心。”“他们甚至,敢去碰‘老枪’的档案……”他提到了那个名字。那个在749局内部就是个传奇的名字。龙局长拿起桌上的黑色文件夹,轻轻拂去上面本不存在的灰尘。“老枪的牺牲,我一直耿耿于怀。让我放不下的,是那份官方牺牲报告,那是我亲手签的字。”“我知道那份报告是假的。我知道他不是意外失足,但我没有证据,连他的尸骨都找不到。”“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保住他手下那些幸存的兵。然后,将所有关于那次任务的原始记录,锁进这个只有我能打开的保险柜里。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亲自为他,为那些在西海无声无息消失的同志,讨回一个公道。”他说着,缓缓的将那个黑色文件夹推到我面前。那动作很轻,我却感觉心头一沉。“援朝,我老了。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新影子了。”龙局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份东西,是当年‘老枪’小队的全部原始资料,从未归档,一直在我这里。我以749局最高指挥官的名义,授权你,在进行‘筑墙’计划的同时,重启对二十年前‘西海事件’的绝密调查。”“记住,从现在起,你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身边的警卫。”“这场战争,没有番号,没有支援,甚至没有战友。它只属于你一个人。”他抬起头,用郑重的语气,为这次任务定下了一个代号。“这场战争,代号——”“‘影子战争’。”:()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