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啊,你以为那是关心,实际上应该多问问闺女的意见。”
宋作民说道:“毕竟,我们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別人。”
说完,老宋又换了个姿势,继续给闺女发信息。
类似这种劝诫的话,宋作民以前不知道提醒过多少次了,但是有用吗?
也许当时会有一些效果,可是很快又会“死灰復燃”。
所以宋作民已经死心了,他懒得再费口舌。
看著连安慰都如此敷衍的丈夫,还有两人明明都坐在后排,但是中间却“默契”的留出一片空隙,仿佛谁也不想挨看谁。
“原来,我和老宋之间也有隔了啊。”
陆曼藏在车厢里的暗处,路灯都照不到地方。
车辆如同摇晃的红酒杯,总感觉下一刻眼泪就要被晃出来了。
陆教授吸了吸鼻子忍住了,但还是很委屈。
我明明一心一意都为了这家,为什么父女俩都这么討厌我?
就在宋作民和陆教授连夜赶往上海的时候,陈著和宋时微已经在霞飞巷散步了。
白云团团,漏出了几点疏星。
月光淡淡,笼罩看幽静深巷。
上海弄堂確实別有意境,尤其是这种民国时代延续下来的风格。
两旁是密集的老房子,多为两层或三层的石库门建筑,外立面保留著上世纪初的风貌,灰扑扑的墙壁斑驳掉屑,青石板的路面坑洼不平。
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跡,好像每一栋房子都有著自己独特的故事,每一道门窗都在诉说著曾经的风流。
这些小楼並没有閒置下来,而是满满当当住著人,穿梭在其中,偶尔还能听到邻居在家里窃窃私语的声音:
“今朝天气老好了,月色那么亮,要不要一起喝杯coffee?”
这好像是在和朋友说话。
“儂再调皮,看我不叫儂吃生活!”
这多半是在教育孩子。
“周先生,明朝上半日,阿拉去荡荡马路好伐?”
这大概是夫妻或者情侣之间的撒娇吧这些方言对话就像涓涓细流,流淌在弄堂的每一个角落,以至於连烟火气都带著一丝小资的味道。
陈著笑眯眯的听著,不禁想起刚才在计程车上,当司机听到宋时微和父母的通话后,
脸色出现了微妙变化。
本以为这是一对来上海旅游的新婚夫妻,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瞒著父母私奔的年轻人啊这要是换成一个“稳重”的城市,比如说首都,指不定中年司机就会语重心长的劝道:
父母都是为了你们好,年轻人,还是早点回去和父母道歉吧。
不过这个本地师傅,当陈著付完帐下车的时候,他却特意转过头,挤眉弄眼的说道:“小伙子,自由爱情是伟大的,阿拉上海欢迎你!”
陈著挑挑眉,笑著收下师傅的祝福。
上海这座城市,浪漫是渗入骨子里的,连一百多年前的民国时期,就有很多躲避包办婚姻的有情人,在这些弄堂里找到了棲身之所。
私奔,在其他地方也许是不听话的表现。
但是在上海,那就是“大胆追求自我”的勇敢行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