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旭林脚步在原地停了一下。
他在澳门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给女儿打一个电话,送上一句“新年快乐”的祝福。
不过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在澳门乾的是诈骗勾当,一旦不小心暴露了,很有可能追根溯源把万玉嬋牵扯进来。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在外面“做事”的时候,万旭林不想被亲情分散太多精力。
“这么说,小嬋春节不是一个人在病房过的,而是被接到了別人家里?”
万旭林默默的想著。
自己在广州又没有任何熟人,这必然又是陈总的安排。
“当然適应呀!”
万玉嬋用一种小孩子描述新鲜事物的兴奋语气说道:
“曾伯伯一家对我超好,他们本来是不吃辣的,但是夏婶婶特意学了胡辣汤做给我吃!”
“还有漂亮的曾毓敏姐姐,晚上偷偷带我在电脑上看电影,还说她和同学都在等一款主角是红鼻子鼠的游戏。
“年初一的时候,我还收到曾伯伯和夏婶婶的红包!要不是需要打针,他们都不想我回来呢!”
“晴姐姐—。”
万玉嬋讲著讲著,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怎么了?”
宋晴应道。
“我以前从没收到过红包。”
万玉嬋轻声说道:“还是来了广州以后,你们给我了好多好多红包。我真是太开心了,现在都想立刻死掉,那样以后就不是生病痛死的,而是幸福的死掉。。”
“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讲了!”
宋晴突然生气的打断。
她知道万玉嬋得的是什么病。
凶险异常。
隨时都有可能恶化。
即便是在中大附一这种级別的医院,教授都不敢保证治癒效果。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溯回所有人都喜欢上了这个乖巧但是命运多歼的小女孩。
如今她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反映出对死亡坦然接受的態度。
她才多大啊?
过完年才刚刚八岁!
这不是懂事。
而是无数次被扎针后,无数次被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无数次在黑夜里偷偷哭泣后,幼小心灵產生的一种对“活著”的抗拒。
虽然不懂死亡。
但是已经不惧死亡。
“小嬋,姐姐和你说—。“
宋晴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哽咽:
“你一定会被治好的,医生伯伯说只要我们积极配合治疗,多吃肉多吃蔬菜按时吃药,一旦寻找到匹配的骨髓立刻移植。“
“你很快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读书了,姐姐每年春节都会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