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厘清了真相,怀里的人手指蜷缩半晌,终于慢慢放松了。
他喃喃说:“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骗子。”
“嗯,对不起。”沈自清垂下眼睛,语调平和:“但我不会后悔,在那天拿到那束蓝铃花。”
“沈松照不会再回来了。”
又温柔说:“我会代替他照顾你。”
李拾遗没有和他争辩,似乎因为极度的疲惫,他的呼吸声渐渐安稳了下来。
高烧还是没有退,他在他怀里再次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过一阵子,他喃喃:“好饿……”
他蒙蒙地睁开眼睛,仰头看着沈自清,只是神志模糊许多。他毛茸茸的脑袋在沈自清怀里拱来拱去,嘴唇发白,叫着,“饿……”
沈自清垂眸看他。
他把手腕递了过去。
他饥渴地吮了上去,还用了牙齿,伤口咬得血肉模糊。
他并不餍足。
沈自清看着洞外的嘈杂的雨,另一只手安抚地摸着李拾遗的头发,绵密而撕裂的疼痛,伴随着失血的微微眩晕,不知为何,这种感觉,竟令他有些享受。
狭窄的,幽暗的,被雨气渐渐浸得潮湿的山洞,无法摆脱的情境,看不到的尽头,在无尽的寂静中,渐渐消弭的自我,存在感……
“没有人会真的需要你。除非你成为沈家真正的主人。他们需要你,就会对你趋之若鹜……”
这世上,没有人真的需要他。
——除非他成为别人,沈家家主,或者,其他什么人。
疼痛令他的存在感变得十分鲜明。
现在,李拾遗需要他来活下去。
几分钟后,他收回了手腕。
李拾遗有点虚弱地,无意识地撒娇,“饿、raven、饿……”
沈自清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说:“不可以了。”
李拾遗可以把他认成任何人。
但只有沈自清,能让他活下去。
……
沈自清和李拾遗在山上困了四天,雨等到第三天才停下来。中间隐隐还有余震。十分危险。
等雨停下来,常助理带了专业的搜救人员,搜了一天半,才搜到了在山洞里奄奄一息的两个人。
洞口有一块横木,引着泥流往别处去了,但也有些泥流填住了洞口。
扒开泥土的时候,常助理看到阴暗潮湿的山洞,靠近洞口的泥坑里有干净的水,顺着树叶一滴一滴掉在坑里,泛起粼粼的涟漪。
而更里面,沈自清在用领针给李拾遗梳头发。
李拾遗躺靠在他怀里,看起来依然是那样的整洁干净,头发像檀木一样乌黑,脸颊像月亮一样纯白,左腿被树枝、木头和布条简单而结实地固定在一个位置。
乍一看,就像误入山野的落魄公主。
沈自清的状况就有些不太好,衣服上沾染了些泥灰,脸颊上也有些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