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他的眼神这样冷漠,就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枪口的触感隔着布料,若隐若无,李拾遗无法否认:“你、你恨我是吗……”
李拾遗脸上的恐惧这样明显,两瓣嘴唇都煞白得没了血色。
沈松照停顿片刻:“我不记得。”
他盯着李拾遗,冷静地说:“遭受重击的器质性失忆,特效药物对我没有作用。但我知道——”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昏暗的白光令他的眼瞳色泽时浅时深,他的枪口慢慢往上,抵住了李拾遗瘦削的腰,“知道我曾在美国,有一位男性妻子。”
沉重而冰冷的金属枪管拨开了李拾遗柔软的衬衫,在白皙而战栗的肌肤上摩擦,这个动作不参杂任何暧昧,只有冰冷的考量。
“家族的人,对此讳莫如深。”
“他们说我是正常的,并且给我安排了婚事。”
沈松照说:“但我每天都会梦见……”
白皙的、分开的腿,凸起的修长锁骨,瘦削、战栗的腰,绷紧的足弓,被汗水打得湿淋淋的雪白皮肤,在他身下满眼是泪,不停哭泣挣扎的……男人。
他停顿片刻,没有往下说,盯着李拾遗的视线却慢慢往下,眸色愈深。
李拾遗在他冰冷的视线下,脊背发寒,喉结滚动。
“我对女人没有兴趣,所以,拒绝了婚事,开始调查。”
“他们告诉我,我曾经有一位深爱的恋人,我爱他爱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我费尽心思与他结了婚。但是他——”
“查到的证据显示,他欺骗我,背叛我,出卖我,最后,在我最危急的时刻,给了我两枪。”
“最后,他向一对准备结婚的小夫妻,卖掉了我们的婚戒。”
李拾遗呼吸骤然急促,他对着沈松照无情而冷漠的眼睛,怕得直发抖,急切地说:“我、我那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嗓音带上了一阵绝望地哭腔。
“嗯。”沈松照点点头,语调漠然:“我再见到他,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很可怜。”
“看起来,似乎也值得片刻的谅解。”
沈松照说:“我便让人用药,叫他想起来……”
“但是,真奇怪。”
“他明明想起了一切,但还是选择和我的兄长……”沈松照握住了他的手,打量着上面熠熠闪光的婚戒:“结婚了。”
他的手指修长,却这样冰冷,李拾遗想拽开,可根本没有力气。
“李拾遗。”沈松照叫着他的名字,面无表情问:“你说,他是不是个见利忘义,两面三刀,水性杨花的婊子?”
他的枪口从腰往上滑,直到李拾遗颤抖的胸口,又幽幽问:“你说,他该不该死?”
他从未想过,沈松照会在他快忘记他的时候突然地出现。
李拾遗对着沈松照无情的眼睛,感受着胸口上枪口冰冷的温度,怕得一直哭,他哭道:“都是、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当初在美国,我以为是你害我坐牢、我才会、才会开那两枪的……”
沈松照神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