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污之中隐隐透着凸起的一块白,像一片浸了血的月光。
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冰冷黏腻,李拾遗缩了缩脚脖子。
沈自清抱着李拾遗上了车。
沈松照的车紧随其后,像一个冰冷的幽灵。
李拾遗蜷缩着身体,看着后视镜,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沈自清握住了他的手,温柔说:“别怕,我们回家了。”
“回家?”李拾遗喃喃,他看着沈自清温雅的面庞,重复:“跟你……回家?”
李拾遗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只觉胃部一阵一阵上涌,情绪翻腾,又被反复压下。
“嗯。”沈自清知道他吓坏了,他的视线在李拾遗带着咬痕的嘴唇停顿片刻,眸色微深,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拿起李拾遗的左手,两枚婚戒闪着微光,“我们结婚了。拾遗。”
“……”
李拾遗眼瞳盯着微微闪光的婚戒,僵硬的身体软了下来,面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近乎惨然:“哦……对……我们……我们已经结婚了……”
沈自清敏感地察觉李拾遗情绪不对,他刚要说些什么安抚,谁知司机却是猛得一个急刹!李拾遗身体发软,一下撞到沈自清怀中。
沈自清紧紧抱住了他,听见李拾遗说:“我跟你……回家……我……”
——我害怕。
沈自清不知未尽之言,只听这一声,但觉心头骤然一颤,又是一软。
刺眼的探照灯四处照耀,司机停下了,迟疑说:“好像封路了……”
几辆刺耳的急刹声,黑车猛然把路封得死死的,而最前方,一辆黑车堵在前面。
沈自清眉头蹙起:“怎么回事?”
一道光从远处刺目的照过来。
男人披着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撩起,露出一张锋利英俊的脸,懒洋洋地倚在最前那辆车的引擎盖上。
他肩宽腿长,手里夹着的烟一点猩红,袅袅升起了薄雾,逆光的剪影被勾勒得利落分明,仿佛一柄出鞘的薄刃。
对上了车内沈自清的目光,宋京川啧了一声,弹掉了烟灰,直起了身。
他咬着烟,拇指摩挲着打火机上的滚轮,似笑非笑:“下来聊聊呗。”
沈自清停顿片刻,摸了摸李拾遗苍白的脸,说:“等着我。”
说罢,下了车,把车门关上。
“拾遗他今天受了惊吓,要早点回去看医生。”
沈自清的视线掠过周围堵着的车,微笑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如留到明天。”
宋京川道:“这可不行。”
……
李拾遗透着前窗,盯着窗外对峙的两个人,他想开门,却发现车门上锁了。
他心脏一颤,小声对司机说:“开、开下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