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没什么好看。
他退出qq,关上了电脑,想,看来关键的东西还是在他过去使用的旧手机里。
而就在此时,门响了。
他收到了两个匿名快递。
沈松照皱着眉头,拆开了第一个快递盒子,发现里面是正是他过去使用的手机,只是边角被摔坏了,但是,还能开机。
沈松照:“……”
他已经猜到了这是谁寄来的了。
沈松照沉默片刻,墨蓝色的眼睛冷硬而无情,仿佛幽深暗林中潜伏的野兽。
他打开了手机,屏幕照片不出他的意料,是李拾遗。
直觉——又或者是已经铭刻于心的肌肉记忆,他本能般翻开了相册。
片刻后,沈松照瞳孔一缩,伴随着低低的哭泣,头脑中袭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阵痛,浓烈的情感和破碎的记忆像暴雨般袭来。
少年的李拾遗,微笑的李拾遗,在那潮湿而无法明言的岁月中,他总是在阴影里注视着的,李拾遗。
李拾遗的生日要到了,他总是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他在梧桐树的背面读书,学习中文,他读《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晃荡的树影斑驳着书上的英文字句,他一笔一划地翻译,将每一个方块字都严谨刻板地写在树影漏在纸上的光斑中。
——“我该如何让你明白呢?所有的比喻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情,你就是我的一切,我的生命因为你而存在。我的世界因为你才变得有意义,没有你的生活是毫无价值的。我因为你而发生了改变。”[摘自: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这是一封字句跳跃的情书,但每一个字都优雅而方正,好似李拾遗的灵魂在光里,而他即便活在阴影下,也要不顾一切地向光生长。
沈松照闷哼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吸走了灵魂。
他去拿垃圾桶里的信,四肢被迫绷紧了,酒瓶随着他的动作东倒西歪,乌鸦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却又飞不起来,只好支着爪子,扑扇着翅膀,胡乱地跳来跳去。
沈松照在剧痛中强撑着混乱的头脑,保持着冷静,只抓到了一把枯萎的白玫瑰花和一张纸片,一阵难以言喻地烦躁袭击了他的心,可他忽然想起昨日无比熟悉的街道,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李拾遗过生日,不会给自己买蛋糕,他会买根便宜的老冰棍,就在那个老旧的冰箱里——捞一支冰棍,然后再去打工。
这个时候的李拾遗心情总是很好。
但那一天,李拾遗拿着冰棍回头,撞到了欲言又止的他。
他手中的信和玫瑰掉下来,落在地上蒙了灰。
“对不起。”
李拾遗慌张地说:“对不起、这个——”
他蹲下来,要帮忙捡,沈松照却比他还快,一把捞起了书信和玫瑰,后退了两步,随后跑远了。
“……?”
沈松照额头密密都是冷汗,他粗暴地撕开了第二个快递盒子,纸箱发出难听的声响,内里沾满黑色血迹的白西装掉下来,腰部露出了被灼烫的圆痕,西装口袋里插着蔫巴巴的白色玫瑰。
那一瞬间,窗户吹进一阵凉风,令他灵魂渐冻。
沈松照脸色苍白地望着西装上干涸的鲜血。
那一夜荒唐历历在目,每一个瞬间都令他心如刀割。
垃圾桶里抓出的卡片落在地上,背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