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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2页）

他戴着简约的苍白半面面具，遮住上半边脸，只露出了形同深黑的蓝眼睛，他鼻梁高挺，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嘴唇，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俯视，就给人一种极度沉重、冰冷的感受。

李拾遗被那视线凝望，如同在滴水成冰的季节泡在冷水里，骨头都弥漫出无边的寒意。

所有的声音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他好像回到了那个破旧无门的小房子，白炽灯在头顶摇晃，而这只手的主人将一把冰冷的枪抵在他的腰上。

他恨他。

他要来复仇。

他来找他索命。

李拾遗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又站定，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了一个念头，跟野兽对峙的时候是不能逃走的。

要镇定，对视，绝不能把后背留给它。

沈松照微微抬手。

那个瞬间，好似记忆里的白炽灯忽然爆裂开来，无数碎片在暴雨中扎进李拾遗的脑子，带来绵长而无尽头的痛苦。

他的内心发出了无声的，恐惧的尖叫，李拾遗转头就跑，结果脑袋砰得撞到了男人结实的胸膛上，在他即将瘫软之前，他被人揪住了后脖子。

宋京川的声音响起来：“我去，你铁头啊，这么大劲儿跑。”

李拾遗提起的心一下掉回了肚子里，他把头深深埋在宋京川颈窝，应激一般，在宋京川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发抖，忽而间泪似泉涌，眼泪濡湿了宋京川的紫色衬衫。

宋京川摸到了一手的冷汗，他眉头一蹙，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视线蓦地冷了下来。

片刻后，他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沈松照。”

沈松照望着在宋京川怀里发抖的李拾遗，嘴唇发白，脖颈青筋鼓动，周围的喧嚣在此刻变得安静了，只有情绪如潮水般上涌。

片刻后，他非常缓慢地把手收回来。

沈松照将视线从李拾遗消瘦的背脊移开，向上抬，落到了宋京川脸上，眼神愈发冰冷。

宋京川盯着沈松照，似笑非笑：“这舞会还挺应景的，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进来。”

“宋先生偏好夺人所爱，别的不提，论起道德低下，也算人中龙凤。”沈松照淡淡说：“被宋先生说一句牛鬼蛇神，未尝不算夸奖。”

宋京川冷笑一声，他阴阳怪气道：“是啊，若论出身，当然比不得沈先生您冰清玉洁，要我说沈自清虽咎由自取，可沈家家大业大，也轮不到你来上位。”

沈松照不为所动，他拿下沈家只是为了报复沈自清，这是一个过程，并非目的。

他的视线又落到了李拾遗身上。

他还在发抖。

小屋那夜，历历在目。

沈松照沉默片刻，手中的酒杯几不可察地发出一声脆响，杯壁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他压住心中的翻涌情绪和暴戾，没再和宋京川作口舌之争，喝了口酒，放下酒杯，终归是后退几步，转身，走了。

李拾遗听见动静，偷偷看了一眼，看到炫目的火焰光影和人群将男人的背影埋没在通道的尽头，他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这才发觉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两人都没了玩闹的兴致，去了后台vip单人休息室，李拾遗嘴唇苍白，好似大病一场，宋京川把西装外套披到李拾遗身上，外套内衬沾着暖意，服务生又送来了热水。

李拾遗抱着热呼呼的玻璃杯，总是缓过神来了。

宋京川摸了摸他的额头，指节分明，掌心温暖，“本来脑子就不好，用这么大劲儿。疼吗。”

李拾遗摇摇头：“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