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田年轻时候混过黑,得罪了不少仇家,如今虽然年迈,却依然十分谨慎,哪怕回家,也会提前让自己的保镖先回来看看情况。
“……”
沈松照压下疑虑,蹲下来,顶着巴掌印给李拾遗解脚上的绳子,问:“不去非洲了吗?”
李拾遗觉得他对沈松照有时不合时宜的耿直深恶痛绝,他窝着一肚子火,恶声恶气说:“当然去,明天就去!”
又恨恨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
沈松照的动作停顿下来,他望着李拾遗,问,“为什么。”
李拾遗真不知道沈松照这三个字是如何厚颜无耻甚至理直气壮地问出来的,他切齿问:“你希望我原谅你吗?”
沈松照毫不迟疑地点头。
其实他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他对眼前这个人犯下的过错和罪行,可是这三个字,他问得还是这样顺利、坦然、直白、单纯。
就好像十恶不赦的罪人面对独属于自己的上帝。
上帝会宽恕他的罪行,令他行善以赎罪。
他希望李拾遗也可以如此。
如果李拾遗也会这样,那他的确就是他的上帝了。
“我原谅你,然后呢?”李拾遗恨恨说:“我们不谈过去谁对谁错,就说以后——以后如果哪天、再出现什么意外,哪天,你没有吃药,突然发神经要杀了我,要对我开枪,那我要怎么办呢?!”
沈松照把枪从腰间摘下来。
“不会。”
他注意到李拾遗打了个冷颤,便停顿片刻,把枪放到李拾遗手中,干脆利落地说:“如果有那天,你可以对我开枪。”
李拾遗拿着枪,摇摇头,自嘲道:“这算什么……”
一份感情而已,合则聚不合则散,又不是小孩子,何必非要闹得你死我活。
惊慌、希望、热切、悲伤的情绪过去,李拾遗看着沈松照,就像看着一捧燃尽的灰,他擦擦红彤彤的眼睛,笃定地说:“更何况我也不爱你,我对你已经没有一点感情……”
话音未落,囚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黑影裹着劲风扑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李拾遗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一声沉闷的肉体重击,伴随着痛苦的闷哼,沈松照已将闯入者反剪手臂,重重按倒在地!
被压制的人挣扎着,另一只手中竟滑出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猛地向上一顶,抵住了沈松照的下颌要害!起O旧泗陸衫妻三灵
那人威胁道:“在沈老回来之前,谁都不许动!”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李拾遗呼吸骤停,失声:“raven……!”
李拾遗以为沈松照会干脆利落地将对方击晕,这并不困难,然而沈松照没有动,在被枪抵住的刹那,他望向了李拾遗。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沉沉看着他,里面的东西,李拾遗读不懂。
随后,他垂眸,望着身下人,眉骨投下的一层淡淡阴影,将瞳仁漆成黑色。
他的声音平静地不带波澜,说:“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