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比划着解剖尸体,或是拆解自己的玩具,青蘅握着洛子晚的剑,慢吞吞地划过一遍他的身体。
她的神情专注得有些过分,似乎在相当认真地思考着用什么方式把他分尸,又仿佛是在把他标记为专属于自己的占有物。
被她用剑比划着的少年始终睡得很安静,安静到近乎显现出一种脆弱的感觉。
脆弱到……让她好想杀掉。
有一瞬间她几乎都要这么做了。她握着他的剑的手悬停在他的心脏上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干脆刺下去。
许久之后,忽地,剑尖落下来,隔着一层衣料,在他的心口处画了个圈。
就像是打上一个属于她的印记-
于秘境之中睡着的少年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少女带着幽香的发丝扫过他的眼睑。
整个过程里对方似乎一直都在观察他,慢悠悠的,一点儿也不着急,双手撑着坐在他的身侧,就像是坐在秋千上,如瀑的长发垂落下来,微卷的发尾在他的眼睑上方晃晃荡荡。
他极慢地眨一下眼,避开她扫过来的发丝。
“你醒啦?”察觉到他的动静,她侧过脸问,很关心他似的。
“你居然没有杀掉我。”他轻声开口,因为刚睡醒,清澈的少年音还带着一丝喑哑和困倦。
顿了下,也许是清醒了过来,干净的声线再次染上熟悉的嘲讽意味,他问:“师妹,你不会是不敢下手吧?”
话刚出口,对面的少女就抓着他的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她握着剑的手指悠悠地转,欣赏着剑尖淬着的光芒在他的喉结上方流转,语气轻快,回答道:“因为留着你还有用。”
而后她收剑入鞘,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间,往下滑,令彼此烙印着情蛊痕迹的手腕相抵在一处。
各分了一半的情蛊之间产生交互感应,两道红线活过来似的朝着彼此蔓延,贴在一起的手腕很快被丝丝缕缕的红线缠绕。
青蘅弯过身,指尖点了点,指着相缠的红线:“要解掉这种蛊,之后还用得上你。”
“不是说要把情蛊从我体内挖出来么?”被压在下方的洛子晚轻扯了下嘴角,挑衅。
“尝试过。”
回答的时候,身穿红嫁衣的少女笑起来,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说:“不过母蛊一旦被挖出来就死掉了,必须让它待在血肉之中才能成活。”
“所以没办法。”她漂亮的眼睛弯弯的,“只好让师兄你来做容器啦。”
“真是荣幸。”他轻嗤一声。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双方同时动手。
由于太过了解彼此的习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会在这一刹那发起攻击。
然而被压在地上的少年手指动了下,凝聚着的灵力却释放不出去。
——他动不了。
缓慢地再动了下指尖,他意识到自己身上被贴了很多张傀儡符。
每张符纸上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命言咒,数量之多简直令人难以数清,全都被细细密密地贴在他的身上各处。
可以想象趁着他睡着的时候,这个满怀坏心思的师妹是怎样仔仔细细地画好命言咒,再把傀儡符一张接一张地贴到他的身上,动作专心得就像在制作一件精巧的手工艺品。
“一共十八张。”
不等他提问,她捧着下巴,脆生生回答,“这次师兄你逃不掉了哦。”
这下洛子晚干脆懒得挣扎,闭起眼,问:“你怎么有那么多张傀儡符?”
“带来的全部用掉了。”
青蘅点一点头,在心里记一下这件事,并且说出口:“下次一定要记得从画符阁那里多领一些。”
说完,她拍了拍手,对洛子晚下令道:“起来。”
之后还要和他一起设法破开这个秘境,这次青蘅没有禁止他说话,也没有太过限制他的行动。
站起来的少年接过自己的剑,手指搭在剑柄上,剑刃出鞘一寸,他转过头问:“在我睡着的时候,秘境里有出现什么动静么?”
青蘅说:“有。”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