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是我。”对面的少年头也不抬地回答。
清灵仙君没太在意他们的对话,微偏过脸,示意恭谨站在背后的大弟子出来。
手捧铜镜的年轻人颔首,走出一步,立在自己的师尊身侧。清灵仙君纤长的指尖点了一下对面的白衣少年,再回过头,对自己的大弟子轻抬下巴,道:
“苏翎,和他打一架。”
这句话弄得几个弟子都愣一下,望向自己的师尊。
章小榆更是眨巴几下眼睛:“司业大人,和谁打一架?”
“我想知道我指点的弟子,和他教出来的徒弟谁更厉害。”
纤白的指尖挑着几缕灵力,这位美丽的司业大人空灵的嗓音悠悠然地说,让人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好胜意味,“足足二十年不见,也不知道谁修炼得更快一些。”
“不过今日没空。”
她忽然又轻笑起来,在大弟子准备奉命出手之前阻止了他,“刚才是开玩笑的。”
她一挥袖,道:“你们都先退下。”
几个弟子依言退下,留下青蘅和洛子晚跟着清灵仙君进入学堂。
午后的阳光从青绿色的藻井上方投下来,一圈一圈的光影晃动在玉质石板上。
领着青蘅和洛子晚进来,示意他们坐在一侧,清灵仙君抬手取了几盏茶,手指拨一下送过去两盏,自己也托着一盏茶,才侧过脸,露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你们两个称呼我学宫的职位就好。”
在对面的少年说话之前,她先开口,“学宫里很少有人叫我仙君。这个名号和你们师父并列,听着有点不习惯。”
捧着茶盏的白衣少年颔首,而后道:“之前没有和司业大人相认,是因为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宗门里有岐山派的同党。”
他轻声说,“出行之前,师父怀疑学宫里也不安全。”
“有我坐镇的学宫,怎么可能不安全。”清灵仙君轻哼一声,“你们师父这是看不起谁。”
执着茶匙的纤长手指拨了拨浮动的茶沫,她接着问:“你们乘坐的灵舟坠毁,是有人动了手脚吧?”
“灵舟上有人引来了邪祟。”
坐在洛子晚的身边,青蘅点点头,双手托着茶盏,“这件事司业大人已经派人在查了么?”
“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还在派人跟踪。”
清灵仙君说完,搅动一下茶匙,“把你们师父的信给我。”
青蘅乖乖点头,从座位上跳下来,行一个晚辈礼,把那个小小的荷包呈送过去。
荷包上封着一张封字诀,在清灵仙君碰到的那个瞬间自动打开了,露出里面放着的东西。青蘅试着悄悄偷看一眼,但是没成功,假装很乖地再坐回洛子晚的身边,埋着头小口喝茶。
清灵仙君接过荷包,也没用手碰,灵力轻托着,让它浮在面前。黛青色的长长发丝在灵力的作用下浮动着,她微低着眸,注视了一会儿,很安静地没有说话。
许久后,才轻轻笑一下,她说:“二十年不见了,到现在给我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坐在一侧的青蘅和洛子晚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都没敢接话。两个人挨得很近地坐着,青蘅格外好奇师父和清灵仙君的关系,忍不住私底下掐了掐洛子晚的指尖,想要在他的掌心写写画画自己的猜测。
刚写下一笔,被他压着指尖摁回去,在她的掌心反过来写:“会被发现。”
青蘅只好低着头闷闷喝茶,等着离开学堂再继续和他讨论师父的八卦秘闻。
没喝几口,两个人就被清灵仙君点了名。
这位司业大人开始问他们有关之前岐山派的情况和灵舟坠毁的具体过程。
坐在案几前的少年不卑不亢地回答,旁边的青蘅一边听一边给他补充,偶尔以指尖缠着灵力挥一下,用灵力把当时的情况画出来给司业大人看。
计时的刻漏水声滴答,光影横横斜斜地落。
几盏茶的时间过去,两个人回答完清灵仙君的问题,被安排去找章小榆给他们在学宫里腾房间住,再一起乖巧礼貌地道了谢,起身准备离开了。
正在推门出去的时候,却听见坐在白玉竹箪上的司业大人问了句:“你们两个要不要换个师父?”
青蘅愣一下,拉着洛子晚的袖子,回过头。
“我还挺喜欢你们两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