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又想对我做什么?”他抵在她的耳侧轻声问。
“什么也没有。”青蘅面不改色,“只是想帮你把缚灵符取下来。”
“你撒谎的时候,”洛子晚偏一下头,指出,“眼睛不会看人。”
青蘅只好迫使自己直视他。
少年的额发底下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清光晃了一下,下一瞬他忽地侧开脸。
“该出门了。”他说。
“去做什么?”青蘅歪了歪头。
“抓个学宫的人问话。”洛子晚回答,欠身,敲一下她的脑袋,“不过出门之前要把你打扮成灵傀的样子。”
“我才不要。”青蘅大声抗议。
抗议归抗议,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昨天入住客栈时登记的是灵傀师的身份,今日他们出门也得装成一名年轻的灵傀师带着自己的灵傀的样子,否则一旦出门就露馅了。
坐在案几边,青蘅闷闷不乐地低着头,让对面的少年把灵傀符纸贴在她的额头上。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拨开几缕她的发丝,贴符纸的时候,低着眸,映在眼底的光芒极清浅。
呼吸很轻地交织着,在清晨阳光下的空气里。
他们很少有这样安安静静的时候,以至于产生某种静谧的错觉,好像他们也可以这样安静地在一起,做些类似师兄妹或是恋人之间会做的事。
不过难得和谐的气氛只一小会儿就被打破了。
“师妹你这样,”对面的洛子晚撑着下巴,看过来,“真的很像一只很笨的灵傀。”
“师、兄、你、闭、嘴。”青蘅咬牙切齿。
两个人这才下了楼-
近日里山城到处人满为患,再加上这一日天晴,许多人出了门,街道上的人格外多。
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一个穿白衣戴斗笠的少年和他带着的女孩格外惹眼。
这么年轻的傀儡师在山城里极为少见,而他带着的那只漂亮绢娃娃一样的灵傀生动逼真,绷着的脸蛋上的神情给人生气的感觉,对于这一带的人来说也是很特别的情形,因此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在第十几次被小孩跑过来请求跟他们用留影符合影的时候,青蘅开始怀疑洛子晚这个混蛋是故意溜她玩。
就在这时,两个人留意到了一个落队的学宫小修士。
那名青衣小修士正坐在一家茶店用点心,手边的桌上搁着一本厚厚的文书册子。他看起来是学宫里的文职人员,年纪很小,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学士帽,帽子上两条皂纱带子戴反了。
“有点呆的样子。”
藏身在旁边的小巷子里,从洛子晚的身边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会儿,青蘅转过脸,“要抓过来么?”
“先骗一下试试。”
靠在小巷里,戴斗笠的少年笑一声,说,“比起抓一个,还是骗一个简单一点。”-
从学宫里领到任务出来干活的修士章小榆,由于半路上偶遇了一家看起来过于好吃的茶店,一时间抛弃了手上的任务,坐在街边的铺子里面吃点心,并且结交到了一位年轻友好的灵傀师。
这名年轻的灵傀师还是个少年,自称是青州人士,带着灵傀来稷山参观。
两人结交的契机是,这名年轻的灵傀师坐在对面,微笑着问章小榆这里人多、能不能拼个桌,再友好地指出他的帽子戴反了。
章小榆一时脸红,立即把帽子戴正,再想到一路上自己都顶着戴反的帽子,如此丢人,传到学宫必定会遭人笑,更加感谢这个少年友好的提醒。
这个少年点了一盏茶,微笑一下,说自己是第一次来稷山,再问章小榆可否介绍一些风土习俗。这一下让章小榆打开了话匣子,大谈特谈,而他无论说什么,对面的少年总是能接话,再恰到好处地提几个问题。
于是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道友,你有所不知,近日来山城里外地人越来越多,也变得越来越乱,学宫的人都忙得团团转。”
聊到兴起时的章小榆开始大声讲起学宫的人近日处理的各种乱象。
“前日有人遇到一个很坏的灵傀师,”章小榆面露愤慨,“和道友你这样好的不一样,那个灵傀师诓了买主足足三千仙铢。”
“原本交货的时候要交一个这样的灵傀,”章小榆挥挥手,指一下对面的少年带着的那个绢娃娃一样的漂亮灵傀,“结果实际上,”他又指一下桌子边一块破破烂烂的木头,“交了一个这样的。”
“货不对板!实乃可恶!”章小榆拍桌愤愤不平,“而且此人交了货就逃逸了,至今学宫的人还没找到他。”
对面的少年手托着茶盏,点一下头,认可道:“那确实很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