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狂风大作,哗啦啦的血河如倒流般席卷,无数缠绕的血手被操纵着在血色里穿行而过。
鬼城的门在那一刻大开。
咚咚的鼓点声之中,大开的鬼门犹如一张血盆大口,浓到近乎实质的鬼气从里面传来,掠过无数小船上的每一只鬼。
经过青蘅的那个刹那间,她感觉到那股鬼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睑上碰了一下。
极慢地,像是在观察什么。
紧接着,仿佛漩涡般的血色倏地涌动,数不清的鬼被倒掠的血河从船上卷走,甩进了城门之中。
铺天盖地的血潮漫过。
无数浓浆般的血落了下来,下雨一样。
纷纷的血雨落尽之后,船上已经不剩下鬼了。
血河变得死寂,长长的影子被投在船上,孤零零的。
鼓点声停,城门轰然关闭。
只有半戴鬼面的少年站在船上,指尖缠绕一缕刚才经过的鬼气,微微歪了一下头-
青蘅踩着血泊落地。
进入城门之后,形形色色的鬼被血潮甩得东倒西歪,堆作横七竖八的一团。青蘅站在遍地的血腥气里回过头,刚才汹涌的狂风里她和洛子晚被分开了。
牵连着同心契的灵识跳动一下。
“喂,师兄,”一连接到同心契,她就毫不客气地指责,“你怎么被丢在外面了?”
“看来城主大人不太欢迎我。”识海里少年干净清澈的声线听起来不太高兴。
“连鬼都嫌弃你。”青蘅指出。
“这下要我一个人在春芜城里了。”她用有些抱怨的语气说,“全都怪你。”
“你那边的情况是什么?”识海里的洛子晚问。
“有些小麻烦。”提着剑踩在血泊里的青蘅语调轻快地答。
实际上并不只是一些小麻烦。
她的背后是紧闭的城门和歪倒一地的鬼,而正前方沸腾的血潮里,一只接一只的恶鬼从血浆里歪歪斜斜站了起来,冲着彼此撞了上去,血肉横飞地撕咬在一起,场面近乎狰狞残忍。
恶鬼厮杀。
“据据据说这这这是进入春芜城的必经之路……”
旁边爬起来的路人鬼紧张得结结巴巴地说,“这里是春芜城的瓮城内,只有从这里杀出去的鬼才能真正被选入城内。”
“听起来就像一个大型的屠宰场。”识海里的少年声音说,“鬼与鬼之间互相屠宰。”
隔绝着内城与城门的瓮城就像一个培养恶鬼的器皿,每一批被血潮卷入城内的鬼都在这里厮杀,最终胜出的鬼才会获得进入春芜城的资格。
“而失败的鬼会成为城里鬼气的养料。”
青蘅轻抬下巴,此时对面彼此撕咬的恶鬼已经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看来那些鬼在这里面互相厮杀了很久,似乎城主大人的目的是用这种方式培养更多强大的恶鬼。”
“不过是从这里杀出去而已,”她微歪头,抬起剑,“我一个人就可以。”
“下次鬼门开是什么时候?”识海里的少年声音忽地问。
“按照那些鬼的说法,半个月开一次。”青蘅说。
“不过师兄你不必在下次开鬼门时再进来了。我会在那之前把春芜城的任务完成的。”
她轻巧地晃了晃脑袋,“然后任务的学分全部归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无数道剑气浮起在她的周身,半透明的气流纷纷如雪地环绕,衬着她的脸颊美得锐利如刀剑。
“喂,师妹。”识海里的少年声线再次响起,“打个赌么?”
“赌什么?”
“赌是你先杀死那些恶鬼,还是我先进来找到你。”识海里洛子晚的声音懒散的含着几分随意,“半个月太久了,一刻我都等不及。”
“赢了的人做什么?”青蘅带着一丝挑衅的语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