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模糊不清、身体颤着、连眸光都涣散的时候,她也会喊他的名字,有时候喊他“师兄”,有时候喊“洛子晚”,湿漉漉的,含糊的,声音很好听。
偶尔停下来,她也很喜欢听见他气息不稳的,清澈的嗓音带着点喘息,喊她“师妹”的时候。
接着又是从秋到冬。
幻铃里的小世界冬天会下雪,但是不冷,雪籽无声地落下来,堆在小院里,沾上一点到少年的眼睫。
站在他旁边的女孩踮着脚,用手轻蹭了蹭,捻掉。
然后她赤着足就踩进雪地里,捧着雪,一边跳着脚喊:“好冷好冷好冷。”
屋檐底下的少年头也不抬,十分了解她的性子,声调随意地指出:“师妹你在骗人。根本不冷。”
没有骗到他的青蘅轻轻撇一下嘴,也不装成冻得发抖的样子了,在雪地上玩了一会儿雪,坏兮兮地,揉出一个雪球,“砰”一下砸到他脑袋上。
黑色的发梢沾上雪,更衬得他气质清冷而洁净,有一点禁欲的意思,但实际上心地很坏,也根本不禁欲,他微侧头时显得无辜,其实是在勾引人。
沾了雪籽的发梢变得潮,稍敞开着的衣领底下露出锁骨,衣料单薄,半散着的衣带滑下去,黑白二色清晰分明而极好看,肌骨漂亮得像是玉石,气味又令人想吃。
捧着雪球的青蘅歪头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扔掉雪球踮起脚去亲他。
微垂着睫的少年任由她亲,呼吸落在她的鼻尖下方,调节成她喜欢的节奏,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替她摘掉几粒掉在发间的雪籽。
松开时,他腕骨上的情蛊烙印亮着。
这么长时间的双修之后,埋在血液里情蛊的毒素已经很稀少了,可是情蛊的烙印还亮着,动情的时候,红线依然会缠绕在一起。
“等到冬天过去,就要从这里出去了。”洛子晚的声音很轻,漫不经心的,听着像不在意似的,“解蛊之后怎么办?”
“不怎么办。”青蘅一边说着话,一边又去亲他,亲了一会儿,挨着在他耳边悄声说,“师兄,我会对你用完了就丢。”
话音未落,她眼睫眨动一下,被人压抵着,扣住后脑勺,按着亲了一阵,眼睫渐渐湿起来,呼吸混乱了些,“唔”一声同他缠混在一处。
就这样在雪里再双修了一次。
这一次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意识到情蛊解了。
那个瞬间,心里失落的感觉和解开情蛊后身体变轻松的感觉同时存在,也许是因为相处过四季的光阴,如同共度了一生那么长,分开的时候就像失去了什么。
另一方面,解开情蛊就意味着和被迫绑在一起的死对头分开。
而青蘅坚决地要把洛子晚丢掉。
解开情蛊的瞬间,她手里掐着一道雷诀扔过去,听见对方闷哼一声,而后她用一根井绳把他整个人捆起来,推按着他陷在雪地里。
即将离开之前,忽而又回过头,她微低下来脸颊,挨得很近地凑过去,对准他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
如同在雪地上留下爪印的小猫。
又像是在对方身上烙下自己的痕迹。
这么做完之后,她拍拍手,一分不留情面地转身就走,倒在雪地上的少年像被丢弃的雪人,望了一会儿她的背影。
此后,从幻铃里的小世界出来的青蘅甩开铃铛,打开那个结界罩,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会儿发辫和乱掉的衣袍。
无论如何,算是丢掉了死对头小师兄,她心里感到得意起来。
抱着没处理完的卷宗,离开坐春台,往剑阁后院走,一路上,她心情都带着一点儿赢过对方的轻快雀跃。
然而没走成。
或许是埋在血液里最后一丝余毒没剔除干净,半路上情蛊突然最后一次发作,细细密密的异样感觉沿着指尖往身体里蔓延。
被迫停下来的青蘅咬住唇。
发丝凌乱,脸色潮红,气息渐渐不稳,她闭上眼,呼吸急促。
这时忽而在黑暗之中,从背后贴近的少年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死死锁进怀里。
翻飞的卷宗和纸页散落了一地,沾着露水的草木间飞溅起光芒。
他稍低着头靠近时,因为赶得太急而含着些微喘息的呼吸洒在她耳后,声音很轻又极好听,有一种强制性的态度,弯起的嘴角同时带着一点儿毫不掩饰的少年的恶劣。
此时此刻的两个人都知道要彻底解开情蛊仍然只能依赖对方。
而这一次情蛊余毒发作需要解蛊的是青蘅,需要用到洛子晚的人也是青蘅。
“师妹,我可以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