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猫都要烦死花章台了。
游貉水抱着猫在街上走,先把猫喜欢的买了一圈,再把人可能喜欢的又买了一圈。
他苦口婆心地劝告,“你别惹他不就好了?”
狮子猫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恼羞成怒在游貉水脖子上挠了一爪,这下一点也没收着,游貉水在回燕都去的一路上脖子都顶着狮子猫留下的三道抓痕。
狮子猫坏,专挑了游貉水衣领遮不到的地方下手,他本就随了玉萼红,俊俏中带着点冷,这一路上不知多少人的目光从游貉水脖子上划过去,惹得青年副将忍无可忍,拎着狮子猫跳上屋脊迅速逃走了。
回到宅邸还要经受花章台若有所思的目光,狮子猫在他手上乱蹬,而花章台目光微妙,幽都火喜欢热闹,一路跑过来蹲上花章台的肩头。
幽冷的少年人看了又看,还真是决定问一问,“出门打架了?”
游貉水目不斜视,“没有。”
花章台围着他转了一圈,幽都火见状从自家主人身上跨坐到了游貉水身上,凑近那三道抓痕处一嗅,凶手已昭然若揭。
花章台半弯下身,狮子猫被他幽幽的目光盯得不敢乱动,四只爪子安静垂下去,左看右看就是不肯去看近处的花章台,“原来是你。”
碍于狮子猫的主人并不是自己,花章台也只是因好奇多问一嘴,只见幽都火在游貉水肩上跃下来,又在他脚边转了半圈,找好角度之后就扒着游貉水的腿直起身子,凑在一脸不耐烦的狮子猫耳边喵了几声。
安静当猫爬架的游貉水不明所以,他碰了碰身前的花章台,“这是在干什么?”
花章台抬眸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讲道理。”
“噢。”游貉水不在意两只猫之间能讲什么道理,他也不确定眼前这人能讲出什么好道理,在喵喵声中忽然想起来自己按玉萼红交代给花章台的东西,于是把另一只手上拎着的一大叠盒子交给花章台,“喏,你和猫的。”
那一打盒子一点也不矮,几乎要抵上半个花章台,但游貉水明显拎得很轻松,于是花章台也没在意,直到抱进怀里才发现自己看不清前面的路。
他只好对着人求救,“太高了。”
游貉水刚把地上的幽都火也拎起,妄图制止猫与猫之间的说教,回头一看才发现花章台被埋进了礼物堆里,他急忙把猫扔出去分了一打下来,这才露出花章台面无表情的脸。
游貉水憋笑憋得腹痛,他安慰人,“你身量小,年纪也小,日后还会长的。”
花章台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一时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威胁两只猫,让它们跳上游貉水的肩膀,一边一只帮人保持平衡。
“……”这也太记仇了!
一直到了正堂,见到了玉萼红,游貉水才从耍杂耍的姿势中逃离出来。
花章台将那一打四方盒子放在小桌旁,便坐在一边的坐椅上一个个慢慢拆起来,游貉水耍了一路杂耍,早就口渴难耐,自己倒了盏茶一口饮尽了,也随着玉萼红看一边的花章台拆盒子。
也不怪游貉水说他小,当初旧幽都初见时候花章台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被捡回来之后被玉萼红好吃好喝养着,身子上也没见多长几两肉,依旧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但脾气又大得狠,除了玉萼红谁都敢咬一口试试软硬。
游貉水撑着下巴看花章台研究那一块带长流苏的禁步,不由得担心起燕都里的王孙公子来。
他兀自幻想一会儿,又觉得没人会傻到惹鬼将军府的人,再说身边还有一群人帮忙护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游貉水打了个激灵,他把默默蹭过来的狮子猫抱进怀里,见玉萼红手上那块木头要雕完,这才开口告退。
把身前盒子拆了一半的花章台抽空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和,他朝游貉水点了点下巴,便算作道别。
窗外的明月已将绕过半条长廊,正遥遥挂在东南方,银白的光洒了一地,玉萼红将雕好的木雕扔给花章台,那是只纹路清晰的小狐狸。
“我们明天回去吗?”花章台借着光亮把那只小木狐狸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的看。
“怎么?舍不得这里的朋友吗?”玉萼红带着他往住处走。
花章台摇头,“日后总能再见到的。”
玉萼红见他看得开也没再说什么,他像是已经预料到此番回燕都会发生什么,整个人显得有些冷,花章台将那只小狐狸藏进随身袖中,上前两步牵住了玉萼红垂落在身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