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满站在女知青中间,第一个高声道:
“晚棠的包裹被人偷过一次,她当然得自己保管!”
“凭什么结个婚,连城市户口和知青证都要交出去?”
一名年轻妇女也小声附和:
“结婚证又不是卖身契。”
杨桂香听见风向不对,立刻坐回凳子上哭。
“我不活了!”
“我说一句为了这个家,就成了恶婆婆!”
“陆峥,你亲娘死得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照顾你。”
“你现在带着外人来算计我,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陆峥站在林晚棠身侧。
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已经不用人一把屎一把尿照顾。”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杨桂香的哭声顿时卡住。
陆峥继续道:
“你进陆家那年,我已经能下地挣工分。”
“我的工分全部记在家里。”
“十八岁参军以后,我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和票。”
“你养育弟弟妹妹,花的是父亲留下的房屋、全家的工分,也包括我的津贴。”
“该感谢的,我会感谢。”
“该承担的赡养责任,我也不会逃。”
“但这些不能证明,你有权拿走我和林晚棠的全部财产。”
杨桂香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你说得轻巧!”
“你寄回来那几块钱,够这个家干什么?”
“这么多年吃喝拉撒、修房治病,哪一样不花钱?”
“你当兵在外面拍拍屁股,什么都不用管。”
“家里这笔烂账,只有我一个人扛!”
陆守义适时把那本黑皮账簿推到长桌中央。
“既然要算,就算清楚。”
“大嫂这些年每一笔支出,都已经让我整理好了。”
“陆峥寄回家的钱,大部分用于赡养老人、维修祖屋和供弟弟妹妹读书。”
“剩下的一点,也在他失踪以后补贴家用。”
“不是大嫂不愿意拿出来。”
“是钱早已花完了。”
公社财务员接过账本。
第一页写着:
一九七二年,修缮陆家祖屋,花费一百八十元。
一九七三年,陆老三患肺病,医药费九十六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