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和韦德先后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白叙关了客厅的灯,上楼。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打开灯。
浴室的水声哗哗地响了一会儿。
白叙冲了个澡,热水浇在后颈那块淤青上,那里还有点疼。他关掉水,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黎绥坐在他的床上,靠着床头,腿伸得很长,脚踝交叠在一起。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T恤,深色的家居裤。他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和一包棉签。
“晚上好,白探员。”黎绥那双下垂眼半眯着,就这样坐在白叙床上打量白叙。
白叙站在浴室门口,身上就围了一条浴巾。水珠从他胸口往下滑,没进腰间的毛巾边缘。他看着黎绥,又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好像自己才是闯进别人房间的那个。
“你来干嘛?”
黎绥晃了晃手里的药瓶:“给你擦药啊。”
白叙还站在原地。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在肩膀上。他感觉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像是他们已经这样过来很多年。但是他们认识的时间一年不到。
“不用,”白叙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黎绥拍了拍身边的床面。手掌落在床单上,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其实是我想摸你腹肌。”
白叙:“……”
白叙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白期待了。他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浴巾还围在腰间,皮肤上还有没擦干的水。
“你就只喜欢我的外貌吗?”
黎绥歪着头看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要是想说原生家庭的痛,我也愿意听的。”
“谢谢,”白叙背对着黎绥,“我原生家庭挺好的。”
黎绥盯着白叙的后背,白叙皮肤上有很多疤痕,都是已经恢复好了的,很多年的那种疤痕。明明年纪也没多大,却受过这么多伤。
“好吧。”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白叙的手臂,把他往后一拽。白叙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倒,后背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床弹了一下。黎绥跟着倒下来,侧过身,双手环住白叙的腰。
白叙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他应该推开他。应该坐起来,穿上衣服,把这个人送回他自己的房间。但他的手抬起来,只是落在黎绥的后背上,环住了他。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肩膀挨着肩膀,腿叠着腿。
“你就只是喜欢我的身材吗?”白叙脸埋在黎绥的颈窝里,闻到那股白檀香,“要是我长得不好看,你连看都不看我?”
黎绥往后退了一点:“那不然呢?你喜欢我不也只是因为我的脸吗?难道你是因为别的才会喜欢我?”
白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想起第一次在费城的枪击现场看见黎绥——那个站在警戒线旁边,指尖夹着烟,眼里带着审视的Omega。他确实先看见了那张脸。带着一点疏离和慵懒,让人移不开视线。
“觉得我肤浅?”黎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你说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会比较高兴的。”
“我没那么想过。”白叙说。
黎绥用脸蹭了一下白叙的头顶。白叙的头发还是湿的,被黎绥蹭得翘起来一撮。黎绥闻到了雪山的味道。冷的,干净的,像无人踏足的高山。抱着白叙的时候会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站在无人之地,好像自己登顶了一座雪山。
“但是我想听你说,你的英文发音特别性感。”
白叙皱起眉:“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黎绥从他头顶抬起脸,低头看着他。白叙的反应让他觉得没意思——这个人永远这样,永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永远一副不乐意的样子。黎绥也不想逗他了。
“好吧,不和你玩了。”他松开白叙的腰,撑起身体,“你好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