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周学兵给他安排的三个摊子,城管、信访、智慧城市,个个都是烫手山芋,目的就是要把他困死,让他寸步难行,最后灰溜溜滚蛋。”
“在那种局面下,按部就班地工作,就是等死。他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製造一场更大的风暴,把水搅浑,从中取利。”
“马向东,就是他选的那个风暴眼。”
“他把材料捅上去,一式两份,一份给马向东,一份给纪委。给马向东,是逼虎跳墙,让他自乱阵脚,露出更多马脚。给纪委,是借刀杀人,让周正军这把最锋利的刀,帮他清除障碍。”
“最妙的是,他通过这件事,成功地向市委书记递交了投名状,把自己和书记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书记需要政绩,需要打破周学兵在市政府一家独大的局面,而曲元明,恰好就送上了最完美的契机。”
“所以,今天这个通报表扬和三等功,既是奖励,更是表態。是书记告诉所有人,曲元明是他的人,谁动他,就是动书记。”
赵淑云听得有些心惊。
她只看到了曲元明扳倒了一个贪官,立了功。
“这……这也太冒险了。”
赵淑云蹙起眉头。
“万一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岂不是粉身碎骨?”
“富贵险中求。”
李振国放下茶杯。
“他这种没有根基,没有背景的孩子,想往上走,不走险路,哪有出路?”
“他確实是个人才。”
“手腕、心智、胆魄,都是上上之选。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赵淑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振国,既然你这么看好他,那……你和如玉的事……”
李振国抬起眼。
“不行。”
“为什么?”
赵淑云有些急了。
“他现在不是干得很好吗?书记赏识,自己也爭气。他不是你说的那种没有根基的孩子吗?我们李家,不就是他最好的根基吗?”
李振国摇了摇头。
“淑云,你看事情,还是只看到了表面。”
“一把刀,越是锋利,就越容易伤到握刀的人。曲元明就是这样一把刀。他太锋利了,太刚硬了,不懂得转圜,不懂得妥协。”
“今天他能为了站稳脚跟,毫不犹豫地把副市长马向东拉下马,彻底得罪市长周学兵。明天,他就能为了他的正义或者前途,得罪更多的人,树立更多的敌人。”
“他的这条路,註定是布满荆棘和斗爭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