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则挥拳砸在九螭照妖镜上,将那铜镜砸得光泽一暗,九龙虚影登时消散了四条。
茅山派众弟子见本门长辈受伤,齐齐怒吼,八卦除魔大阵骤然收缩,不顾伤亡地将玉真子与天师传人少女护在核心。
可僵尸群在黑袍女子催动下攻势愈发凶猛,那头巨型僵尸更是挥拳如雨,每一拳落下便有一名茅山弟子非死即伤。
不过盏茶功夫,茅山派便已折了七八名弟子,余下人人体力不支,阵型摇摇欲坠。
杨星瞧得心头发急。他此刻虽是魔教这边的人,可眼睁睁看着茅山派道士为降妖除魔而死,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他攥紧断岳刀,朝婠婠道:“圣女姐姐,咱们还不出手?再等下去,茅山派便要全军覆没了!”
婠婠却依旧神色从容。
她伸出一根纤指在杨星脸颊上轻轻一刮,软声道:“急什么?玉真子尚有余力未使,那黑袍人也还未催动道长僵尸。待他们拼到最后一刻,咱们再出手捡便宜,才叫渔翁得利。况且……”她桃花眼里眸光一转,压低声音道,“你难道不想瞧瞧那棺材里的尸将之魂究竟是何等宝贝?若能在它完全凝聚之前夺到手,以我阴葵派的采补秘法将其中的尸煞精气炼化,对修炼大有裨益。”
杨星听她这般一说,心头那股焦躁倒消了几分。
他虽不懂什么尸煞精气,但小七已在他脑中兴奋地传音:“小子!那尸将之魂乃是数万凡人精血凝聚的邪物,若能用淫气合欢诀将其炼化,滋补神魂,比汲取一千个淬体境女子的元阴还管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便在此时,场上战局又生出变化。玉真子将受伤的天师传人少女交给一名女弟子照料,自己强撑着站起身来。
她左肩五道爪痕兀自淌血,可面上却无半分痛楚之色,反而愈发凝重如水。
她自怀中取出一道色泽金黄、与先前符箓截然不同的符纸,那符纸上的朱砂符文繁复无比,隐隐有金色光晕流转。
她又从腰间拔出一枚三寸来长的铜钱剑,剑身虽小,上锈迹斑驳却透着古朴玄奥之气。
茅山派弟子们瞧见这两样物事,齐齐面露惊容。
那矮胖道士失声叫道:“师伯!那‘太上斩邪符’乃是祖师所传至宝,一生只能再用三次!您……”
玉真子不待他说完,已将那道金色符纸贴在铜钱剑上。
符纸一触剑身,便轰地燃起金黄火焰,火焰包裹着铜钱剑,剑气与道法交融,发出嗡嗡颤鸣。
她左手掐诀,右手持剑,脚踏七星罡步,口中念咒之声如春雷滚滚:“太上敕令,斩妖除邪。杀鬼万千,不得留停!”
咒毕剑出。铜钱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自她手中飞出,携着无坚不摧的罡煞之气,朝那头巨型僵尸疾射而去。
那巨型僵尸才举起磨盘大的拳头,金虹已自它胸腹间一穿而过。
只听轰然一声炸响,巨型僵尸的胸膛被炸开一个水缸大的透明窟窿,墨绿尸液和暗灰碎肉漫天飞溅。
它低头茫然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窟窿,喉间发出一声沉闷嘶吼,便如山崩般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金虹余势不歇,在半空划过一个弧圈,又朝两头准飞僵射去。那两头准飞僵识得厉害,不敢硬接,连忙朝两侧跃开。
可金虹去势太快,左侧那头准飞僵闪避稍慢,被金虹擦着左臂掠过。
只一擦,那条铁青色的左臂便齐根断落,落地时兀自抽搐不停,臂中涌出的尸液将青石板蚀得嗤嗤冒烟。
黑袍女子见玉真子祭出祖师符剑,面色骤变。她厉啸一声,终于催动了法坛后方那两具道长僵尸。
两具僵尸同时睁开双目,眼眶中同时燃起暗红色的鬼火。
它们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破烂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的尸煞之气竟不弱于那两头准飞僵。
玉真子面色煞白。她祖师符剑只能再发两击,若要同时对付两头跳尸巅峰的道长僵尸,便是全盛之时也难有胜算,何况如今身受重伤。
可她偏偏不能退,那棺材中的尸将之魂已凝聚了大半,若此时退走,待黑袍女子功成,莫说湘州,便是整个神洲都要遭逢大祸。
她咬破舌尖,将最后一口精血喷在铜钱剑上,那金色长虹重新光芒大盛。
她正要催动符剑朝黑袍女子攻去,忽听得场外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嗓音:“茅山派的老道姑,小爷来帮你一把!”
话声未落,一道瘦高身影已如鬼魅般从晒谷场边缘掠入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