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整整一面墙的大屏幕闪烁着各处探头的画面。两个负责看监控的安保正坐在椅子上抽烟。老周早就跟这几个值班的安保打过招呼了,今晚不管阿炮搞什么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哎哟,两位哥,辛苦辛苦。”阿炮满脸堆笑地凑上去,从兜里掏出两包好烟扔在桌上。两个安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前头人妖秀刚换场,那几个新来的俄罗斯伴舞下来了,正在休息室换衣服呢,那条顺的……”阿炮挤眉弄眼地递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老板今晚在三楼谈事,没空看监控。你们俩不去开开眼?我替你们盯五分钟。”那两个安保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站起身。其中一个拍了拍阿炮的肩膀,“行,你盯紧点,我们撒个尿就回来。”两人一走出门,阿炮赶紧把监控室的门反锁。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几十个分屏上快速寻找,很快就锁定了右上角那个标着“地下室b2”的无声画面。画面里,一个穿着破烂衬衫、头发打结的男人正蜷缩在墙角的床垫上。阿炮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他对着那个屏幕连拍了四五张照片,也不管清不清晰,拍完立马把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十分钟后,阿炮重新回到了二楼的卡座。他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半杯,然后把手机递给阿坤,声音还在发飘,“拍到了。就这几张,你们自己看。”阿坤一把夺过手机。阿强也赶紧凑了过来。照片因为手抖和屏幕反光,有些模糊。但阿坤跟着老傅在乔家大院待了这么多年,乔振海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虽然照片里的人形如枯槁,瘦得脱了相,但那个轮廓、那个眉眼,绝对是失踪了半个月的大少爷乔振海!“是少爷!”阿强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阿坤一把捂住阿强的嘴,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人注意后,他快速掏出自己的手机,把那几张照片传了过来,然后将阿炮的手机递了回去。“全删了。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阿坤把那五十万泰铢往前一推。阿炮手忙脚乱地把钱塞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一边删照片一边小声嘀咕,“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没见过我。赶紧走,别在我的场子里惹事。”拿了钱,阿炮溜得比兔子还快。阿坤和阿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大少爷找到了!十天的无头苍蝇日子终于到头了,而且这天大的功劳,被他们实打实地攥在了手里!“走,马上回酒店跟傅叔汇报!”阿坤拿起手提包,带着阿强快步离开了暹罗明珠。夜风吹在脸上,阿坤觉得曼谷的空气都变得顺畅了。但他根本不知道,这场看起来惊险万分、花重金买来的情报交易,从头到尾都不过是老周按照李湛的剧本,配合他们演的一出双簧。猎物,已经死死地咬住了带血的鱼钩。——晚上十点半。暹罗明珠三楼的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老周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目光停留在墙上的监控分屏上。画面中,阿坤和阿强正行色匆匆地穿过一楼喧闹的舞池,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快步没入曼谷杂乱的夜色中。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包烟,抽出一根扔给对面的水子。“鱼咬钩了。”老周咬着烟嘴,打火机窜起一簇蓝苗,“你说,那两个马仔回去把照片一交,咱们那位大管家,会主动联系你吗?”水子稳稳接住烟,给自己点上,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眼里透着几分洞悉人性的嘲弄。“周哥,这就得看咱们傅管家的胃口有多大了。”水子往沙发上一靠,“他要是真懂规矩,拿到实锤的第一时间就该给我打电话,毕竟线索是我给的。但他要是想独吞这泼天的功劳……那可就太顺班长的心意了。”李湛的原计划是让水子回去找乔问天搬救兵,但是如果老傅起了贪念自己来操作这件事,那可就更好了。不仅把水子摘了出来,整件事的可信度也更高了。再怎么样水子都是新人,在乔问天的心里比不上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傅。正说着,办公室的厚木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弯着腰钻了进来。这人足足有两米高,肩膀宽得像扇门板,留着个青茬寸头,满脸的憨相。,!哪怕办公室空间不小,他这一进来,也瞬间让人觉得空气逼仄了几分。这正是李湛的同门师弟,大牛。之前在沈阳,就是他跟着李湛硬生生把乔振海从水云天绑出来的。后来因为身形太惹眼,身份暴露,被李湛提前打发回了曼谷。水子是后来才在沈阳跟班长相遇的,所以两人这还是头一回碰面。“周哥,活儿干完了。”大牛用胡萝卜粗的手指挠了挠后脑勺,扯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被压得发出一声惨叫,“那老东西住的套房,四个死角全装了针孔,连只蚊子飞过去都能看清公母。”老周点点头,指了指水子,给两人搭了个桥,“大牛,这是水子,阿湛原来的战友。水子,这是大牛,阿湛的师弟,咱们这儿的重火力。”大牛一听是师兄的战友,立马咧开嘴,伸出蒲扇大的手,“水子哥好!我听师兄提过你。以后在曼谷,有什么力气活尽管招呼。”水子笑着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大牛手上的力道很足,全是硬桥硬马的硬功夫。“大牛兄弟客气了,以后都是自家兄弟。”“行了,先看正事。”老周敲了敲桌子,拿过遥控器按了一下。墙上最大的那块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切到了一个豪华酒店的套房客厅。“这老狐狸警觉得很,来了曼谷十天,换了三家酒店,生怕被人盯上。”老周冷笑了一声,“不过他带的那几个保镖太糙,大牛跟了他们两天,早把他们的底细摸透了。”屏幕里,老傅正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中式长衫,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他紧皱的眉头和烦躁的步伐就能看出来,这老头现在心里正架着一团火。水子和大牛也凑了过来,三个人盯着屏幕,像是在看一出已经写好剧本的默剧。“周哥,这老头转圈转得我眼晕。”大牛撇了撇嘴,“早知道这么麻烦,我今晚潜进去直接把他绑了,扔地下室跟乔大少凑一桌不就完了。”“绑了他,谁回去搬救兵?”水子拍了拍大牛的肩膀,盯着屏幕,“好戏马上开场了。”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套房的门开了。阿坤和阿强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阿坤甚至连气都没喘匀,就快步走到老傅跟前,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阿炮拍的那几张照片,双手递了过去。屏幕前的老周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画面里。老傅接过手机,低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样僵住了。他猛地抬起头,死死抓着阿坤的胳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阿坤重重地点了点头,比划了几下,显然是在汇报暹罗明珠地下室的情况。老傅再次低头看向手机,那一瞬间,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有些佝偻,但紧接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眼里猛地爆出一团狂喜的精光。那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浮木的眼神。“老家伙看见主子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牛在屏幕前嘿嘿一乐。:()集美同行,我在东莞当大佬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