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娃子在堂屋里坐了好一会儿,确认里屋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才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毛师傅还是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双目紧闭,嘴唇干裂发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但床头那只碗里的面条已经空了,干干净净的,连汤底都没有剩下。
刘娃子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该不会真是那纸人把面吃了吧?”
他在心头想着,硬着头皮走进去,弯腰把空碗端起来,指尖碰到碗沿的时候碗壁还是温热的。
他没有多看一眼,把碗端在手里,转身快步走出里屋,又把门轻轻带上。
堂屋里很安静,他站在桌边低头看了那只空碗好一会儿,才把碗放进灶台旁边的水盆里。
他坐回桌前,继续吃自己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面,扒了两口之后又停下来,看了一眼里屋紧闭的门,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但屋里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天色渐渐暗下来,刘娃子照例把午饭和晚饭都端进了里屋。
晚饭的时候他还特地多留了个心眼,把米饭煮得有些糊了,想着试试那东西到底嚼不嚼得动。
他端着碗放在床头,关上门退到堂屋里,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里屋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牙齿在咬断硬东西,不紧不慢的,节奏均匀。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他推门进去一看,碗又空了,碗底连汤都不剩,干干净净的。
刘娃子啧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把碗收走带上了门。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吴青峰走进院子,身后跟着四个抬着棺材的汉子。
那口棺材是薄皮白木的,没有上漆,放在院子里新鲜的木料气味混着夜色漫进来。
四个人把棺材放在院子中央,都好奇地往屋里看了几眼。
刘娃子正要开口说话,吴青峰朝他摆了摆手:“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去把纸人抱出来,明天你师父应该就能恢复了。”
刘娃子一听,心头大喜:“多谢吴师傅!”
吴青峰没再说什么,走进里屋,片刻之后抱着那个蒙着布袋的纸人走了出来。
纸人在他怀里安静地躺着,布袋口扎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一丝缝隙。
他走到棺材旁边,弯腰把纸人轻轻放了进去,然后盖上棺材盖。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棺材盖的缝隙发出的低低呜咽声。
“吉时已到,起棺!”
吴清风拿出一颗铃铛摇了起来,四个汉子立刻发力,将棺材抬起,朝着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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