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城外的官道也重新热闹起来。
南来北往的车马多了,商队也多了,运粮的车队也开始频繁经过洞阳城,赶路的修士、押镖的镖师、做买卖的外域商人,还有那些出来寻欢作乐的闲散客人,一个个重新挤进了这座城。
宜春楼也跟着重新活泛起来。
白日里,后院晾晒着刚洗过的衣裳,楼前偶尔传来姑娘们的笑声,到了晚上,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琴声、酒声、嬉笑声重新混在一起。
可在这片热闹之下,也有一些人遭受着厄运。
前线大战结束后,丰国处理了一批降将以及他们的族人。
有些人被抄家。
有些人被流放。
还有不少女子因为家族牵连,被直接打入奴籍。
她们原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将门之后,平日里绫罗绸缎,锦衣玉食。
可一纸判决下来,身份便如同从云端跌进泥里。
后来,其中一部分少女经过司礼府的手,被送到了洞阳城。
其中一些,便进了宜春楼。
在宜春楼里,也是分等级的。妓女比娼女高一等级。
所谓的妓女,要有一定的学识,会琴棋书画,吟诗赋对,面容姣好,讨人欢喜。
而所谓娼女,是楼里下等的存在,就是给钱吹箫,人肉生意。
那些刚进来的少女,自然要先调教一番。刚来的时候,很多人还不愿意接受现实。
有人整日哭泣。
有人绝食。
有人撞墙。
也有人咬牙发誓,哪怕死,也绝不接客。
王妈子对此见得太多了。
她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同情心在宜春楼这种地方,往往是最没用的东西。
这一天,她将那群刚送来的少女全部叫到了后院厢房。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那些少女有的低着头哭泣,有的死死攥着衣角,还有人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魂魄。
王妈子站在她们面前,沉默片刻,随后让龟奴送来了一匹绸缎和几把剪刀。
她把东西摆在桌上,语气冷淡。
“想死的,自己选。”
众人抬起头。
王妈子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这宜春楼的生路,有时候比死了还难受。”
“你们看得重贞洁,那就死个干净。”
“比如你,长的这么难看,只能做娼女,还叫的死去活来说贞洁,倒贴未必有人上,还是死了干净。。。。。。。”
“还有你,长的这么好看,还寻短见,真是浪费了这皮囊,你日后一定能成为花魁,多少男人会对你爱而不得。。。。。。”
“说了这么多,老妈子我没心思伺候你们死去活来,这也是最后一番话。”
她指了指桌上的绸缎和剪刀。
“想死的,用这个。”
“想活下去的,就留下来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