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会从这里经过。
上午十点,雨来了。
不是天气预报说的“小到中雨”,而是一场毫无徵兆的倒春寒。
气温从二十度直接跳水到六度。
冰冷的雨裹著风颳过来,砸在塑料布上噼里啪啦地响。
那块破了三个洞的塑料布,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形同虚设。
水从洞里灌进来,先是一条条细流,然后变成水帘,浇在堆叠的包裹上,也浇在伊兰身上。
他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米色旧t恤。
当雨水彻底浸透布料的时候,棉质面料失去了所有遮蔽的功能,紧紧贴在他身上,变成了第二层皮肤。
真的冷。
这倒不用演。
伊兰有一瞬间认真地后悔,早知道该穿件厚的。
但他需要这件见水就能半透明的薄t恤。
十一点十五分。
伊兰微微侧了一下头。
他没有看向马路,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组特定的声音。
三辆车的引擎声,编队行驶,速度匀称。
车队从物流园区北门口驶过。
伊兰转过身,背对著马路,脱下马甲。
雨水顺著他的头髮往下淌,从发尾滑到后颈,沿著脊柱流下去。
车队的速度放慢了。
伊兰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穿透单向防窥车窗玻璃,穿透冷雨,穿透物流园区门口的货柜和货车,精准地落在他的背上。
於是,他弯下腰。
从积水的地面上,把一个泡湿的货篮捞起来。
半透明的棉布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从肩胛骨、到腰侧、到腰窝,忠实地描摹出每一寸线条。
不需要设计,就本身足够诱惑。
伊兰的嘴角,在雨幕的遮挡下,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鱼,快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