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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第2页）

所幸，虞遥的反应很快，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用自己的肩膀撑住她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鹿闻笙被她半抱着重新坐回到治疗床上，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有些急促的喘气。

虞遥走到贺老师身边，低声说：“老师，能让我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吗？”

贺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低着头坐在治疗床边的鹿闻笙，点了点头，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接了杯温水过来，但鹿闻笙摇摇头不想喝，虞遥把它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鹿闻笙的眼眶泛红，嘴唇也在发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虞遥说，声音很轻，“从头开始学习是一件很难的事，对你来说不太公平。”

“可是鹿闻笙，你刚才已经很厉害了。”

“如果你愿意，那我们就再试一次。如果累了，我们就回家休息，你别着急好不好？”虞遥很温柔的轻声说。

她很耐心，交给鹿闻笙自己选择。

片刻后，鹿闻笙放在治疗床边的手动了动，然后搭在了虞遥的手上。

“再试一次。”鹿闻笙说。

虞遥站起来，弯腰，伸手扶住鹿闻笙的腰侧。

“那好，这次我不站在你旁边，”虞遥说，“你撑不住就往前倒，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摔到地上。”

鹿闻笙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撑在平行杠上。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慢，更谨慎。把重心往右侧移了少许，然后手臂发力，把自己从治疗床上撑起来。

站起来的过程用了将近十秒。

先是右腿承重，然后是左边试探性地触地，接着是全身的肌肉重新协调。

她额头上重新渗出汗珠，但眼睛没有离开面前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一点点升高，再一点一点的站直身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鹿闻笙站住的时间要比第一次长很多，脱离平行杠站立的时间也能达到十秒。

初次适应的时间不宜过长。

等鹿闻笙重新坐回治疗床上，虞遥按照贺老师教的方法帮她脱假肢。

皮肤和硅胶套分开的时候会有一点负压的牵扯感，再加上刚才摩擦产生的热度，所以残端的皮肤要比平时更敏感。虞遥的动作已经尽量放得轻了，但她取下硅胶套时，鹿闻笙还是疼得缩了一下。

末端受力区，红得明显，边缘还有硅胶套压出来的浅色印痕。虞遥看着那片发红的皮肤，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手指在距离残端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像是怕碰坏什么东西。

“虞遥。”鹿闻笙叫她的名字。

从她开始帮她脱假肢的那一刻起，鹿闻笙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疼不疼啊？”虞遥看着那片发红的皮肤，眉头微微皱着，又抬头看着鹿闻笙，“你刚才还站那么久，怎么不和我说受不了呢。”

鹿闻笙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偏过头压制住涌上来的情绪：“还好。”

虞遥小心翼翼的用弹力绷带把残端重新包好，问她：“可以让我抱你到轮椅上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你今天有点辛苦，不想你自己再费力了。”虞遥有点局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