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伤口真的化脓了,以这里的医疗条件,截肢都未必能保住命。
但让她的敌人来给她治伤……
"我自己来。"她说。
"你的手被绑着。"陈轩提醒她。
"那你解开绳子。"
"你觉得我会那么蠢?"
赵灵儿咬紧了牙。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最终,赵灵儿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陈轩将她的沉默视为默许。
他小心地解开了肩膀上的粗布。
布条已经和干涸的血液粘在了一起,揭开的时候牵扯着伤口边缘的皮肉,赵灵儿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伤口露了出来。
箭头造成的创口约有半寸长,边缘已经开始红肿,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好在箭头没有射中骨头,只是穿透了肌肉,取出来之后没有造成更大的损伤。
陈轩将干净的布条浸入热水中,拧干,然后轻轻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和污垢。
热水接触伤口的瞬间,赵灵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咬紧了嘴唇,强忍着不叫出声。
陈轩的动作很轻很慢。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有薄茧,但触碰到她肌肤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温柔。
热水浸透的布条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擦过,带走了血污,也带来了一种微妙的温热感。
赵灵儿不由自主地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眉毛的形状、睫毛的弧度、以及鼻梁上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他低着头专注地清洗她的伤口,神情认真而平静,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了她锁骨的边缘。
赵灵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种触感……温热的、干燥的、带着薄茧的粗糙感。
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她以为他会趁机占便宜,会用那种恶心的、色迷迷的眼神看她。
但他没有。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伤口上,手指的动作纯粹是为了清洗伤口,没有丝毫逾矩。
这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失落?
不,不是失落。是困惑。
她困惑于这个男人的自制力。
她从小在卧虎寨长大,见过太多男人看她时的那种眼神。
贪婪的、垂涎的、像是要把她扒光了一样的眼神。
她习惯了用冷漠和暴力来回应那些目光。
但陈轩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