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娥皇展顏而笑,笑如花。
萧弈开玩笑道:“我擅长进人梦中。”
“尤其进女子梦中?原来就是这么拈花惹草的?”
“倒也不是。”萧弈道:“我只招惹品貌才情皆惊世骇俗的女子。”
“呸,就当你是夸我了,可白日我与李幼娘演奏时怎就不夸?”
“正好被公事打断了。”
“萧使君真是大忙人,那现在请评鑑一番,如何?”
“我不懂词曲,可今日著实被你惊艷到了,我————听得呆了。
萧弈自詡不会夸人,这一番话却是真心实意。
周娥皇想必也听得出来,喜上眉梢,双眸中异彩连连。
然而,她又问道:“那,李幼娘呢?”
兜兜转转,问题还是摆在了面前。
萧弈顿觉难以回答。
“好了,不为难你。”
周娥皇语气有些幽怨,却也带著些许心疼,嘟囔道:“我眼界甚高,我看上的,別人当然也想要,那有甚办法?真没人抢的,肯定不好。”
没想到素来爱吃醋的她,竟有这般豁达的时候。
萧弈道:“其实,我眼界也高。”
“其实,今日唱的並非我准备好的半闕词,是听到幼娘的上半闕,见她对你表露情意,我不愿拱手让人,才临时重新填过。”
“你那半闕词竟是临时填的?比曹植七步成诗还厉害。”
周娥皇不理会他的恭维,扁了扁嘴,又道:“当时,我心想,原来她们二人中,李幼娘是你的相好。可晚上回来之后,我忽然想明白了,你的相好其实是安娘子,幼娘词中所抒是对你的仰慕、眷恋,她是在替你与安娘子遮掩,她一直在为你著想呢。”
萧弈一愣,他自认为足够细心,可周娥皇若不说,他也没体察到李昭寧这份心意。
周娥皇抬眸看著他,轻声问道:“她这般待你。你很感动吧?”
不等他回答,她又低下头,带著撒娇与委屈,道:“可我好吃醋啊,我分明也是满心满眼————”
“我————”
萧弈正待开口,一根芊芊玉指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不必说,我並非要让你为难。”
周娥皇道:“若有机会,我定要与她分个高下,偏形势所迫,我需回金陵一趟,你会忘了我吗?”
“不会。”
萧弈回答得確信、篤定。
他这人,给不起或不想给的,旁人怎么也要不到;可但凡他能做到的,他从来毫不犹豫。
他不会忘了她。
周娥皇与他深深对视,眼中有了喜意,道:“我好喜欢你的眼睛啊。”
“只喜欢眼睛?”
“怎么?她们都喜欢你哪里?”
她的醋性一直在,说不了三句话就要发作。
萧弈实在不好回答。
周娥皇又问道:“你说她们二人中,只有一个与你相好,可李幼娘待你深情至此。那,你所谓相好”是如何才算?”
萧弈迟疑片刻,道:“若李幼娘现在死心,她依然可以嫁一个適合她的人为正妻,得到我给不了她的承诺。我与她之间,除了她一时的心意,並没有一定要让她耽误的理由。”
“你不信我们的心意?”
“信。可人心是最易变的,你们今日觉得我好,明日便觉得与旁人分享我,太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