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走,过了前院,见三名文官装束的官员带著六七个吏员正抱著许多文书。
三名官员中,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者双手空空,背著手悠閒渡步,另两人提著灯笼,揽著文书,颇显匆忙。
“向判官,你帮忙提个灯笼如何?”
“不。”
悠閒踱步的高大官员侃侃道:“天已黑了,换作平常,我早已下值,此时不走,已是给薛使君面子。”
“呵,只盼到了堂前,你亦是如此作態。”
“那有何难?”
“向判官,大战在即,何必还摆这种谱?”
萧弈见那两个官员身材消瘦,犹抱著沉重的册子,身后小吏也没手帮忙,上前接过他们手中灯笼。
“两位上官,这些是要送到何处?”
“你是?观你气度,想必也是刚调到转运使司的官员?好生年轻。”
“是。”
“原先是哪个衙门的?我却不曾见过你。”
萧弈道:“我刚从南方州县入京,两位上官呢?”
“崔颂,字敦美,偃师人氏,相门子,原任右补闕,今日转调为转运巡官。”
“王赞,字景扬,观城人氏,原为开封府小吏,补为孔目官。”
“原来是崔巡官,王孔目,有礼了。”萧弈看向前方那魁梧高大的一人,问道:“这位呢?”
“向训。”
只给了两个字,掷地有声,很了不起的样子。
萧弈没听过这名字,只好问道:“不知向判官尊姓大名?”
“你竟不认得我?”
“是我孤陋寡闻了。”
崔颂道:“向训,字星民,怀州名士,乃陛下之心腹,在朝中甚有才名。”
萧弈有些诧异,暗忖自己小半年只进过一次宫,都不认得郭威身边的心腹名士了。
“失敬,敢问向判官原在何处任职?”
“宫苑使。”
“原来如此。”
原来是个閒职,怪不得萧弈没听说过。
这个向训,大概在低阶官员中颇有名气。
崔颂道:“你们莫在意,向判官一向心高气傲,他是两朝的从龙功臣。”
“是吗?愿闻其详。”
向训终於愿意开口与萧弈说话了,道:“我弱冠之年,汉祖还未起家,我便前往投靠了,中途遇盗,见我相貌雄伟,认为我是富家子弟,欲劫我,呵,我行至石会关,杀所乘之驴,买酒招揽豪杰一同至太原。”
“好!”
向训傲然,道:“至太原,我献策於汉祖,请他驱兵中原,可惜,汉祖不纳,我遂拜在当今天子门下。”
萧弈暗自点头,此人確实有眼光,可之前一直没见过。
“想必,向判官年初是在鄴都留守吧?”
“不错。”向训道:“你如何知晓?”
萧弈道:“以向判官之才,若隨陛下南征,又岂止一宫苑使。”
“那是自然。”向训道:“但留在大郎身边,自然更好。”
“为何?”